——他要杀我。

这样的念头无比清晰的从谢逢程心中升起来。

“别、别乱来,”谢逢程完全慌了,“杀了人,你就回不了头了。”

这话说的非常有讽刺意义,就好像他是那个在河边规劝的好心人,而被他抓来囚禁、打药以至于陷入疯狂境地的少年才是加害人。

说完之后,谢逢程也觉得很怪。

但时机已容不得他多思考。

少年逼近,他则突然爆发出求生的极限力量,一把将少年推开,自己则疯狂奔逃,朝走廊另一头。

起先他跑的很快,他的人就在下面,只要接头,就能活下来。

可到后来,他的脚步却变得重了。

他到了二层的走廊,先经过书房,书房大门敞开,东西混乱的丢在地上,门口拍着几个血手印;

再经过待客的餐厅,这里精心设计,富丽堂皇,他在里面享受过人间绝味,今日也将之送至几位“好友”,可此刻,天堂已然沦落成地狱,四处都是血,门上拍着数个血掌印,可以从中想见几人当时的绝望和痛苦。

志得意满的几个客人,此刻匍匐在地面上,生命迹象已经很微弱了,一个捂住血流如注的脸,大声哀嚎,一个蜷在门后,抖若筛糠。

两个守门的伤了腿、腹部流血,摊在地上。

兴许是听见了他们的哀嚎、看到了拍门,知道不对,两个守门人去开了门。

猝不及防的迎来了一个疯子、一把杀人的刀。

整个都乱套了。

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好。

掌中困兽,变做了凶悍杀神。

逃无可逃了,谢逢程只能往前,被逼进了那一间餐厅里。

他撞翻椅子,踩碎餐碟,拨开被他用在玩物身上的器具,最后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倒在一张刑床上——这是他近期的得意之作,没有一个玩物在上面挺过十分钟,他们求饶的速度甚至会让他觉得无趣。

竟要死在这东西上面吗?谢逢程心如死灰。

他仍手脚并用的往前爬,手背摸到了乱七八糟的一些东西,不管不顾的,都朝林溪砸过去。

但这没有对林溪前进的步伐有分毫阻挠。

躲避、击杀,是刻在他本能里的反应。

只是转瞬,他到了谢逢程面前,手起刀落,扎进大腿动脉,溅起一道血光。

少年眼瞳幽黑,秀丽的面孔平静无波。

遥远但清晰的嗓音响在耳边:

“——先断腿,猎物会丧失逃跑能力。”

“——下刀啊,几只傻狍子,兔子都不敢杀,怎么杀人!”

大动脉的血如喷泉一般射了出来,溅上孩子天真怯懦的面孔,他闻到了温热的、血腥的气息。

“——做的好,第二步是刺要害,知道要害是哪里吗?”

“——心脏、咽喉、脊梁骨第二节 ,都可以下手。切断这些地方,猎物就彻底是你的了。”

“会……死掉吗?”他听见孩子颤抖着问。

“会死,但那样你就赢了,能吃晚饭。猎物不死,就是你死,你怎么选?”

来自饥饿、死亡的巨大阴影笼罩着孩童。

他很想活,很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