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接的非常快,因为是专属的号码和铃声。
“溪溪,”是悦耳的男声,温柔如水,透着亲切关怀,“还好吗?”
林溪的声音很低,说:“好像不太好。”
洁白干净的心理诊疗室,斯文儒雅的医生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他把桌上的牌子盖下来,写了个纸条给助理,示意停止接诊。接着他回到桌后,十分认真的倾听电话中少年的声音。
“刚开始,我只是有一点点紧张,没有大问题,我记得每一样东西的摆放,这个环境很安全。”
“然后我被绊倒了,那地上的东西不应该在那里,跟我记忆里的不一样。”
“接着……”
“接着怎么?”
少年停了片刻,“接着,我就觉得有人。”
觉得有人在黑暗里观察他,接近他,甚至有实感,是有人触碰了他的手腕、肩膀,试图对他做什么。
于是他应激了,狠狠的踹翻黑暗中的人,对其拳脚相向,这过程中,他没有省力、没有自我保护,只是进攻,于是自己不免受到一些伤害。
很快,在他的攻击下,黑暗里的人退去,落荒而逃。
他追过去,想要……
“我想要彻底的抹除掉这种危险,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像被激怒的恶徒,一个空房间、一个空房间的去,最后在尽头的一间房里,遇到了亮起的应急灯。
应急灯下,一切如常,小小的房间中,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以及被他推倒、踹翻的物件。
“我又一间一间的走回去,把东西都复原,花了不少时间。”
“燕医生,”林溪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是不是又病了?”
安抚了少年足足一个小时。
燕谈鸣气不顺,刚挂电话,便抓起车钥匙,往外走去。
助理不知这位往常最是风和日丽的名医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踩起了风火轮,一副要跟谁算账的样子。
他叫:“谈医生,您上哪去,今天还——”
“今天不接诊了,我去找姓景的那女的算账。”
另一间诊疗室门口,女医生刚送走一位病人,低头整理自己袖扣,这时就见某个老对头气冲冲的朝自己奔来。
她微微挑眉:“?”
这么大气性干什么,她这个月可没抢对方病人。
还是闲的没事又翻旧账来了。
及至近前,燕谈鸣瞪着她,说了句什么,她才顿住,神情慢慢变化,不似刚开始戏谑。
她听见自己十几年老病例的名字,那是一个从一场惨无人道的囚禁虐待以及人体试验中脱身的幼童,封闭感情、失去语言,只剩下撕咬攻击的本能。
那是她最花心思的一个病例,为那孩子重新建立人性,一砖一瓦的搭建精神世界,花费的时间长达十几年之久。
而不久前,这场治疗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女医生问:“小溪怎么了?”
燕谈鸣胸口起伏,将林溪在电话里说的复述了一遍,怒意也又一次升起:“早说过不要那么偏激,不要乱来,你是不是把人命当放屁!?”
好一会儿,女医生的眉头松了又皱,最后将他请进办公室详聊。
重新捋过一遍细节,女医生说:“为什么认定小溪又复发了,不能是真的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