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事车是辆白色雷克萨斯LM,大七座车身,商务出行居多。司机因颠簸而朝隔板后的老板道歉:“对不起,没注意到有个坑,您们还好吗?”

后座传来一声“没事”。

男人捡起掉在脚垫上的文件,翻回签字页,利落的书下“谢虞川”三字,接着由秘书接过,换另一份。

谢意平则捂着被撞疼的额头,脑袋仍然贴在玻璃上,“我好像看见一个认识的人欸,我下去打个招呼行吗。”

秘书劝小祖宗:“小少爷,您要跟着谢总去开会的,夫人都吩咐了,让您收收心,跟着认真学习,早些独当一面才好。”

谢意平又望眼街口,十分确定那就是林溪,眼看人要跑了,他嚷嚷起来,“骗人是狗,真是我认识的人,把人家溅一身泥点子,还不让我去道个歉了。”

秘书:“小少……”

“停车,让他去。”

咦?谢意平又惊又喜。

谢虞川眼也不抬,淡淡道:“去吧,别丢了教养。”

时不可失,汽车靠边停下,谢意平立即溜下去。刚一站稳,要回头嬉笑两句,车嗖的一下开了出去,比他还快。

“……”他悻悻,只觉小舅舅好无情。

小时候舅舅明明很好玩,带着他去打桥牌,让小小的他来投骰子、随便扔牌,就算把筹码输光了,也一笑了之。

可现在这个……现在这个除了批文件就是扣他零花钱,让他把这辈子都没受过的严苛管教补了个够,真是救命。

谢意平为命运悲鸣一阵,又觉得在折磨中热爱生活才是英雄主义,当即四处望了望,果然林溪就在前方。

他快步过去,伸手搭上肩膀,“喂,林——”

一个利落的过肩摔,他被甩在地上。

变故仅在一秒间。

谢意平大字平躺在人行道上,瞪着天空,很难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黄历、他黄历呢?他出门需要刻黄历是吗!

林溪自己也懵了片刻,反应过来便去扶他,连声道歉:“对不起,我是条件反射,你能起来吗,要不要叫120?”

不说还好,一说谢意平更要炸,“120?摔一跤需要120?你当老子是豆腐吗!”

“可你看起来……“

谢意平别开他扶自己的手,忍着被人打过一顿的剧痛,蹭的一下跳起来,“看见没,老子好好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压根不是你!”

“?”林溪茫然。

明明是自己摔的对方,是这人比较高风亮节?

也就这一瞬间,谢意平同样回过味了,心说不对啊,这不是好机会么,当即拖住林溪胳膊,改口大叫“不对,是你摔的,你别想跑,我跟你没完!”

白色雷克萨斯靠近街角,秘书从后视镜观察到小少爷与朋友的“激烈交流”,怔楞良久,感慨道:“居然还真是朋友啊,年轻人的友谊越来越让人跟不上了。”

谢虞川跟着一瞥。

后视镜里的人影一闪,只半秒钟就消失。

他心跳空了一拍,没有由来。

“谢总?要不要回去看看小少爷。”

谢虞川捏了捏眉心,没觉得这混小子值得他关心。

“没事,”他沉声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