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跟赌。博似的,而且奖品全都是“珍宝居”的东西,质量和价格大家都是知道的,许氏布庄也不会拿不好的东西来当作赠品糊弄,所以很是火热了一阵。
好几日都是人满为患的,买的少的人要么就是拿绣花发带或者发绳,要是不想要赠品可以换成抽奖券,买的最少的都能抽上两次,要是中了一个比绣花发带要好的,便叫人欣喜了。
还有人运气特别好的,只买两匹布不要赠品只要抽奖券,四张一抽直接抽出来一个“书包”!真就是赚翻了啊!
那些运气特别差的客人抽不到奖品也没事,据说走到店门口还会送上一份小礼品,总归大家只要来买布了,都能得到赠品,买得越多送的还越多,叫人买买买都停不下来,还有那些奖品也没有次的,拿到啥都是开心的。
一时间许氏布庄的名声也传遍了储水镇,现在只要有人说起“珍宝居”都会联想到“珍宝居”后头的“许氏布庄”。有人了解的多些,还会同周围人说,那“珍宝居”做的布艺商品所用的布料都是从“许氏布庄”买的。
“珍宝居”的商品几乎镇上人每家每户都能有一样或者更多了,质量如何自不用多说,所以大家便觉着“许氏布庄”里头的布质量肯定好!一听说布庄有活动,还是这样半卖半送的一时间镇上只要是有要买布料需求的人家全都跑去许氏布庄购买了。
能用在别家买一匹布的钱在这儿买上一匹还送半匹稍次一点的,还能得到超过这个钱数可以获得的赠品或是兑换两张抽奖券可以拿到“珍宝居”的礼品。
大家自然都会选择“许氏布庄”了。镇上其他的布行眼红那也没用,哪怕也跟着多买多送,但是没有“珍宝居”的商品当赠品总还是没有那么吸引人的。
当然许亦方自然也不是个做赔本买卖的人,买一匹送半匹是没错,但是那些送的肯定是有规则的,选的是能用但是花色不喜、颜色不好太好看的布料,一大卷布料在制作的时候总是会出一些次品,或者是染坊染错了颜色,有的上面还会有些瑕疵,要卖也只能折价卖掉,或者干脆就卖不掉放在库存中积压着,要是哪日遭了老鼠那就惨了。
现在将这些布料拿出来送,既能获得好的口碑,又能清理仓库里头的库存,何乐而不为呢?
将这样的布料用来送,大家也不觉得很次,因着布料质量还是很好的。而且半匹也挺多了,大家买回去不做衣服做点别的东西,比如门帘、孩子的尿布啥的,那都是可以的,再不济还能纳鞋底,总归都是有用的。
还有那“珍宝居”的赠品自不用说,大家都知道好,直说许老板气量大呢。这么多赠品送出去,客人们也是有目共睹的,那些赠品在“珍宝居”上卖多少钱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所以都有人觉着许老板这是在做善事了,这样真能赚钱吗?
如果许亦方在,那肯定会说,能赚。而且还比以前赚得要多得多!
沈若完善过的活动方案叫他家这半月的流水便远远超过了上一个月,叫他每日里睡觉时候都在乐,虽说送出去的东西也挺多,但赚回来的也不少,还获得了个好口碑。
以前镇上人知道许氏布庄,但是不一定会来买布,更多人还是选择在摊子上买些便宜的散布。那些散布就跟自家现在用来赠送的布料差不多了,大多都是残次品还拿出来卖,但是他开个布庄还经常竞争不过别人家摆摊卖次品的!
这叫他格外生气,更有甚者还要拔高他们自家摊子上的散布,拉踩一下自家布庄。说他家的布料也就那样还敢卖的那么贵,他摊子上一样的多得是。
于是他就去把人家的摊子给掀了,从而在储水街上留下了威名。
不过任何活动都会从一开始的火爆到慢慢维持一个稳定的状态。
就好比现在许氏布庄每日来的人不会同刚开始那几日一样一窝蜂涌来一大群人,而是分批次的来,镇上人流量大的时候,进去瞧布的人也会多些。但是比起以前每日可能就只会有一两个客人,已经好了太多了。
许亦方以往还都是靠老客的大单子养活布庄比较多,现在竟然也能靠散客养活了。这些可都是小沈带来的,他心中不由对沈若更有好感,想着等他再到摊上来了之后请他回家吃饭呢!
许歆文也在布庄中忙活着,她年纪不大瞧着也不够威严,但是胆大心细,同自家舅舅出门应酬也不露怯。镇上又不少开店的老板都知道未来布庄竟然是由这个女子来继承,叫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但是想想人家沈若一个小哥儿能靠摆一个“珍宝居”做成这样,大家就又觉得好像也挺……正常?
正常个鬼啊!从没见过这样靠一个小摊叫镇上所有人都称赞的老板啊!还要,这许亦方竟然叫外甥女来管理许氏布庄?!
他真的是认真的吗?
后来他们才发现,许亦方是真的非常认真,无论是出去采买新样式的布料,还是购买染料原材料都会带着自家外甥女。所有管理的事儿都会事无巨细地教给她,耐心地叫人瞧着跟如沐春风一般。
完全无法将他同以前那个一言不合就掀掉别人摊子的许亦方联想到一起。
这个点儿布庄里不该来这么多客人的。
许歆文在柜台后头跟着掌柜看账目,她这段日子都早早地起来过来跟着学,舅舅说了等她完全熟悉了也叫她上手试试。
她已然摸出了规律,临近正午那会儿过来的客人是最多的,还有就是临近傍晚的时候。
布庄外头不远就是“珍宝居”,街上行人也多,吵吵闹闹的很正常,她便也没有多注意。结果没想到这个点儿就来了不少客人,一来就奔着棉布去挑。
许歆文灵光一闪,从柜台后头出来,叫伙计招待好客人,立马就提着裙摆往外冲去。
果然在“珍宝居”边上瞧见了沈若。
竹架子上挂着的绣花发带如同飘带般随着风微摆,小哥儿面目含笑抬眼看向冲出来的她。
“若哥儿!”她兴奋地小跑过去,挽住了他的手臂。
沈若弯着眼睛,点头回应:“歆文。”
许歆文见着他了心里头特高兴,拖着他就要往布庄里走:“好久没见你了,可好?听你阿兄说你和小云吞先前发烧感冒了,现在好透了么?”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沈若笑着站稳说道:“你等等,我这儿还有活儿,客人下定单我得记下人家的名字,还要给纸条凭证的。”
这里会写字的也就自己一个,阿兄学了点但是没有到会写的地步,小松是真的大字不识一个了,这个活计还真目前就只能自己干。
但是沈若已经打算之后再招一个会写字的员工来了,他不能每日都来摊子上写定单的,还有别的事儿要做。
“啊,怎么还要你这个老板亲自来做了?”许歆文啧道,“好叭,要是你不介意我把布庄的掌柜借你一用。”
沈若失笑,无奈摇头道:“你说这话你舅舅知道么?”
许歆文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就借一小会儿。”
沈若知道她有许多话想同自己说,只好答应下来,“好吧。”
掌柜依旧是那张严肃脸,沈若告诉他该如何做之后,教他写了两个再将那个凭证纸条给客人之后,见他已经熟悉该如何做了,这才放心同许歆文往里走。
“你还没回答我呢,我真的好想小云吞宝贝啊。又是这么久没见,他会不会不认得我了。”许歆文瘪瘪嘴,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不会不认得你,他记性还挺好的。”
沈若道:“那回马车被人拦了叫小云吞受了惊吓,夜里就发起烧来,我也没顾得上穿厚衣裳就跟顾允一起骑马送他到镇上医馆看病了,结果第二日我也着了凉。不过现在都已经好全了。”
“都怪那个拦车的人,真是不怕死。”许歆文听完了,愤愤说,“小孩子可不禁吓,幸好你们没事。”
沈若点点头,对那日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虽然崽崽退了烧瞧着一切都好,但是后遗症还是很大的,就是到了现在有时候夜里崽崽还会突然浑身一颤哭着清醒过来呢。
许歆文叽叽喳喳说着话,像是有许多事儿要同沈若分享,沈若是个非常好的倾听对象,时不时应上一句,或是问“然后呢?”。
许歆文这一下子便刹不住,将许氏布庄这段日子以来的趣事都同沈若说了,不乏有运气特别好的人,诸如今日那位说只买了两匹布就抽中了“书包”的,还有运气特别差的,买了十几匹布拿了二十多张奖券竟然一个奖都没捞着的。
许歆文感叹道:“你都不知道,那人抽一张打开就是’谢谢惠顾‘,再抽一张又是,一连二十多张,不是’谢谢‘就是’安慰奖‘,我瞧着都心疼。恨不得拿两张书包的奖券塞给他呢!”
“结果人家真是又菜又爱玩儿,非要抽到大奖不可,又买了几匹布,像是要把咱们放进去的所有奖券抽空似的。”
许歆文语气起伏恰到好处,是个非常会讲故事的人,沈若挑了挑眉。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他媳妇揪着耳朵拽走了,哈哈哈。”许歆文笑起来,想起那个画面就觉得逗,那户人家是挺有钱的,十几匹布也不算贵,但是这要是真杠上了把全店摆出来的布匹都买走也不是没可能。
他们自然是要劝的,但是劝不动,后来就直接找到人家家里去,最后就有了这么一幕。
“有件事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但是我舅舅听我的了,”许歆文说到这儿鼻尖冒出细细的汗,有些紧张道:“我就同所有人说了,要散买布参加活动一日最多只能买十匹,要是要的多可以分好几次来参加抽奖券或是拿礼物的活动。”
“我觉着……有人要是同那汉子一般杠上了非要抽出大奖来,然后特别冲动地买上一堆布料,不大好。”许歆文咬了咬嘴唇,悄悄看沈若一眼继续道:“虽说咱们布庄是赚到了钱,但我觉得心里头不得劲儿。”
只要做了商人那就只有一个目的便是为了赚钱,但商人也分好多种,有好的那一类,也有奸。商。利益半边便是一把刀,商人无利不起早,但是能在泼天的利益面前坚守本心,反而能去放弃一部分利益,虽也是赚钱,但很有原则,不叫客人吃亏,也不叫自己吃亏。
这是聪明商人的做法。
沈若耐心听完她的念叨,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不得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