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爱占小便宜什么的都是无伤大雅的小缺点,不算什么坏心思。不然他也不会聘请刘三娘来帮忙检查质量了。
周兰看沈若不说话,叹口气继续道:“这群人还来我这儿卖惨,要是真穷到那地步了肯定不会只盯着咱们的布艺小作坊,而是去山上种树也好,去镇上做活儿也好,倒是就知道来我这儿碰一鼻子灰……我要是拒绝的多了她们到时候又有话说。”
这段时间这种情况的发生已然不算少见,只不过大家都只敢去同周兰说,她在村子里没什么积威,大家更熟。但若哥儿就不同,大家已然将他当成了不一样的村里人,是跟村长或是比村长更甚的高度。
“干娘,她们要总是来问,这个我没办法解决。饶是不问你,她们肯定也会去问那些同我签了契约的人。”沈若坦白道,他没法阻止别人的行动。
“这个倒没事,随她们说去。我周兰在沈家村被说的时候也不少,我家浪哥以前不也被说?让她们说去吧,我自己不去想,夜里睡得香着呢。”周兰说完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纤薄清瘦的小哥儿在以前才是被人说的最狠的那个……她狠狠地皱了下眉,恨自己说话没过脑子,正想道歉呢,便听到若哥儿说话了。
“干娘能放宽心就是最好,要是惹得你不高兴了,那这作坊不管也无妨。”沈若知道管理者必然要承担许多的压力,他想告诉干娘的是,无论如何总有自己在前头顶着。
“要是干娘觉得累了心里头不舒服,那我就聘干娘来做活儿,给开最高的工钱。”沈若笑地眼角弯弯,他可不想周兰一直皱着眉头,故意说这话逗她笑呢。
不过这话虽说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沈若说出来的话就是承诺。让干娘能更有底气些。
周兰确实被他这话逗笑了,窝心的很:“要是我真不想给你干这管事了,我给你做活儿不收你的钱,到时候我也跟你阿兄一样上镇上去给你看摊子,收别人的钱去!”
沈若失笑,不愧是亲人,都想着赚别人的钱!
“那也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沈若拍板道。
周兰心窝里暖洋洋的,完全被若哥儿这一番话给驱散了那一点点酸涩。村里头说的闲话她哪怕不注意去听都会有人告诉她说到她耳朵里来,沈家村又不是啥大村,有点风吹草动的很快就会发展成全村都知道。
那些个人都说她当了这管事是因为她脸皮厚呢,攀上了沈家当了沈若的干亲。
还说她揽了布艺作坊的管事之后就找自己相熟的关系好的进来,还说有些人手艺不好竟然也进了,若哥儿肯定不知道,还说以后若哥儿发现了肯定要革了她的管事位置呢。
说的更难听的都有,数不胜数。
这群人不会在表面上说若哥儿不好,因为只要说一句那周围人听见了必定要骂她一顿,但恐怕也会在心里偷偷地说……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太多了。
沈若就是个人精,哪里会不知道呢?自己又不是银票,自然没法叫所有人都喜欢他。
只要自己在意的人喜欢自己就行了,那些个说闲话的人,他完全不在意呢。
要真是在意下来,那他岂不是把自己拉低到和这群人同一纬度上了?何苦呢?有在意的时间,做点别的事儿不香么?
沈若又宽慰了周兰几句,现在会出现这种事儿还是因为自己创建的布艺小作坊是真的太小了,要是规模庞大,又有别的势力傍身的话,那那群人就不是眼红了,而是高攀不上的羡慕。
差得不远才会比较,才会眼红,要是差得太多了,那人家可就眼红不起来了。
就像你不会眼红世界首富,因为知道那及不上,只能羡慕;但你却会因为身边一个不如你的人突发横财而眼红。这很正常,人之常情嘛。
周兰知道沈若是个看得通透的,今日说这话其实她也是抱有一种想要倾诉的心思,若哥儿的心态是真好啊,她不由地感叹。
沈若自然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大心脏的,他也会有慌乱的时候,如果是自己擅长的事情,那就不慌。这都是能够锻炼起来的,让自己多放宽心,毕竟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高兴是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早晚都是要离开的,倒不如活得开开心心的。
周兰道:“招人的事儿我觉着一时半会儿的还不用,现在的人数是刚刚好,有时候活儿都不够分呢。若哥儿我知道你是个大方的,也爱帮衬大家伙儿,这些日子只要是来做活的人没一个不说你气量大的。但是就因为你太大方,有些人就总想从你指头缝里扣出去一些,你懂吗?”
“我知道了,也没想着很快就要招新人。一个小摊生意再火爆,卖出去的东西也有限,用不着那么多人来做活儿。”沈若自然有盘算,除非之后去别的镇上也开设了“珍宝居”,那再招人还说得过去。
“是这么个理。”周兰点点头,这会儿那群人还是来求自己,后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要是求到若哥儿跟前来,要是若哥儿一心软答应了咋办?她也得要知道若哥儿现在的想法。
若哥儿是她打心底里觉着最温柔,最有打算,也最心软的人。
要不然这人为何在欣哥儿家人故意做出那种事儿的时候,还愿意接纳欣哥儿叫他住下?
“干娘,虽说不一定会发生这种事,但咱们防患于未然,之后她们再来交货,你跟她们说一声,在家里做活儿的时候也不要叫外人看见,家里人最好也不要。还有那样品一定不要离了自己视线。”沈若道。
周兰觉着若哥儿说的有道理,活计分配出去了都是一部分一部分的,但是有心人要去学多跑几家拼凑一下也能搞出来。还有那些绣花的图样,那都是若哥儿亲手画好的时新的,经常会更新新的图样,别人要是拿走了样品去偷学那可还行?
“我明日就跟她们说!”
时间不早,周兰说过事儿就回家去了。
家里人大多都准备睡,二狗今日玩了一天精力耗完了,拆完礼物便睡了过去,柳杉和沈丰简直哭笑不得,这孩子手里都还捏着一样礼物就已经闭上眼睛睡熟了。
沈若回到屋里的时候,就对上了沈欣圆溜溜的眼睛,他特别乖巧地将小云吞给哄睡了,自己半张脸蒙在被子里等沈若。沈若没回来他就没合眼。
这孩子在自家也住了许多天了,膝盖上的伤都好了结了疤,特别依赖自己。
“怎么还不睡?”沈若过去摸摸他的额头,将他额角的碎发捋了捋。
沈欣半张脸在被子里,闷声道:“睡不着。”
“怎么了呢?”沈若睡进被窝,像之前一样伸过手去将小云吞和沈欣都给揽住,在他胸膛轻拍哄着。
沈欣一时间没说话,再一下就哼出了哭腔。
“沈若哥哥……我阿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先前摔疼了都忍住了眼泪没有掉金豆豆,这时候却怎么也忍不住了。顾及着小云吞还熟睡着,他都不敢放声哭,只能像小兽一样呜咽着。
沈若听见了心里一疼,柔声哄道:“怎么会呢?欣哥儿不要多想,你是你阿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她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估计是在娘家被你外祖多留了几天吧,她们是不是好久没见了?”
“嗝…是,有一年多。”沈欣哭出来稍微好受了点,回答道。
“那就对了,你娘也是你外祖掉下来的一块肉呀,她们见了面想多待在一起也很正常。”沈若拿干净帕子给他擦眼泪,继续道:“等你爹娘回来啊,我去帮你告诉他们欣哥儿在我家有多乖有多能干,好不好?”
这孩子腿一好就闲不下来,只有叫他帮着看小云吞或是二狗要他一起玩儿的时候才会歇。沈若都看在眼里,对沈欣家人的恶感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