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咋这么厚脸皮呢,竟然说要送个回礼。县太爷给的用红布包着瞧不见但肯定不是便宜东西,咱们村子里能有什么好东西能送啊,他家里现在都还住着泥瓦房呢。村长还有点担心,心想要不要赶快回家一趟拿家里压箱底的一棵老参出来给沈若充一下。
沈若察觉到村长的视线,冲他露齿笑了笑安抚一番。县太爷一来只有知道他身份的人难受了,特别是那个先前破口大骂的汉子,现在还冲着棚子面壁呢。
那汉子瞧见县太爷等人一同从工作间出来了,立刻冲上前来狠狠鞠了一躬:“对不起老爷!先前我唐突了您,在此和您说一声抱歉。真的对不起!”
他的肢体动作夸张极了,一腔道歉赤忱,让人一听就知道他是真的后悔。
刘新固挑了下眉,余光瞧见身旁小哥儿满意的笑容,大抵是知道了什么。毕竟这人先前说话可没有这么文绉绉。
刘新固:“咳,无碍。毕竟是我出言在先。”
他叫那汉子别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那汉子猛点头,随后又说了许多句“对不起”。
这件事永远都在沈柴的心目中留下了阴影,还有比在父母官面前破口大骂更尴尬的事情了吗!
原来沈若已经知道自己先前说过的话,虽然自己是故意那般说的,为的就是看看这群村里人是不是表里如一,顺便再探听一下沈若在村子里是什么样的形象。
这是县太爷审讯犯人时候的惯用伎俩,用多了平时就不自觉地给带出来了。
可他知道了这件事,却不会心存芥蒂,甚至还要送回礼。刘新固对沈若的看法又更加深了一点。
沈若要回家去准备礼物,本想着到时候弄好了再带过来,结果便听到师爷问:“沈若,我们能否去你家略坐片刻,这样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好呀,那走吧。”沈若点了头。
师爷是接到了顶头上司的眼神示意才这么问的,这会儿便一齐上了马车,下人赶车。
村长也要跟着去,县太爷来了他作为一村之长必然要陪同,刘新固便大手一挥叫他们都上车来。
沈若扶着村长进了车厢,他不是头一回坐马车了,倒是适应良好,就是村长不知道脚该往哪里摆了。
只要是沈若想让场子热起来的时候就从没有冷过场子,这会儿没人说话,沈若就开始自己拉开话题聊,意外地和刘大人聊得很不错,他们天南海北的都能聊上一嘴。
刘新固没当上县令之前有过游学的经历,几乎走了大半个大宇。而沈若从华夏穿来的,这里正好和自己的老家地理位置一模一样,那些物产啊、风土人情啊,都能顺嘴说个一星半点的。
刘大人问起来,沈若就只好说是从书里瞧见的,很向往。随后话题又变成了,你怎么学的读书写字?哦,是顾允教的……
东拉西扯地聊倒也一点不闷,沈若只当他是个普通叔叔,刘新固也不端架子,当他是个小辈。
村长和师爷两人见氛围融洽,有时遇上自己能说上一点的话题也会跟着说上一嘴,都能得到反馈,一时间车厢里的气氛好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