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落观音 pharmacy 12754 字 2024-12-13

“哪有什么事,怎么想得那么多,”林甬说,“我都只是来等你约我吃午餐。”

“那就拜托林Sir,不、要、动、手、动、脚。”亓蒲皮笑肉不笑,往旁一脚踩住了他的鞋背,林甬低头一看,这人当真就是下来饮杯酒,脚上穿的都是酒店的棉拖,视线再往上一点便看到了他光裸着的小腿,细白的皮肤上还有几处没消的淤青。白色白色青色青紫色,他从Soi-tia驾了一个小时的车,经过三十公里开到Keemala,Leslie一张专辑从侬本多情放到Monica,十二支曲唱完,其间还进了一次山林,黑色的皮鞋鞋面始终一尘不染,现在上面却有了两枚灰色的脚印。一脚是方才在桌下踩的,一脚是在电梯前踩的。他低头盯着亓蒲小腿那一寸皮肤,被他踩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欲念烧心,低声下气地说:“这怎么能算动手动脚,我看你穿这样少,怕你着凉而已。”

“我下来一次能待多久,还不至于便着了凉,”亓蒲扳正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问,“林Sir想跟着我上去,又是想待多久?”

“不会很久,Eli前辈之前不是讲我出招太慢,不如再畀次机会我,证明一下。”林甬的手边说着边从他的肩往下移,衬衫这样薄,指尖滑过时便好似直接触到了他背上的皮肤,这样薄,怎么能不着凉呢?他的手停在亓蒲的后腰处,亓蒲眼波侧睐,目有实质,飘羽似的搔他,动作却好粗鲁,甩开摁着林甬下巴的手,道:“昨天不是已经陪你打过,还要证明什么?”

林甬立刻便握回他那只手,十指扣锁,正人君子一般说:“Eli前辈哪里都比我快,但在床上一定只会是我更快,所以我来帮你证明,换到床上,我也还是技不如人,还是会输给你。”

他抬起另一只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说:“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分,我等了你两个小时,午饭用了二十分钟,其中十七分钟是我在等餐,”林甬望回亓蒲的眼睛,对他说,“但让我证明一次,我只需要Eli前辈给我七分钟便足够。”

亓蒲同他平视几秒,电梯到了,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林甬既牵着他的手,不进也得进了。

林甬是个从不说谎的人,但在一些情有可原的时候,他认为说些谎话无伤大雅。套房的洗浴间架上有润滑剂和安全套,林甬不会用也会认,从浴室走出时还在低着头研究,亓蒲趴在床上翻那本杂志,听见推门声,便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洗澡都只洗五分钟,看来是真的很快。”

成人时间不需要顶嘴,林甬付诸行动,解开下半身的浴巾,从床角压了上来。他直臂撑在亓蒲上方,单手解开了他的皮筋,指间梳过那又凉又软的黑发,低下头,从他唇间尝到了一点特别的味道。不是麻古,酸酸甜甜,成人时间可以调情,林甬抵着他的额头,说:“前辈尝起来像是macaroni。”

“别这么喊我,”亓蒲的话还没说完,林甬便挤了些润滑剂在手上,直接探进了两根手指,林甬这一次一直注视着他的表情,见他的睫毛忽然闪动了一下,抿住了唇,不再继续说下去,就问他:“咁我点嗌啊?”

添到第三根时,又催他:“教下我,Eli哥。”

林甬手长脚长,于是指也很长,哪里都令人不舒服,抽出手指,换到性/器进去时,不懂规矩,前戏不到位,亓蒲没忍住漏出倒吸的气音,便知道了亓蒲原来也是会怕疼的,又忍不住想他原来也是会怕疼的。但他显然不是会说疼的那一种人,眉头紧皱,说出来的也只是:“停着干吗?不是说七分钟,七秒你就好了?”

亓蒲的声音没什么力气,林甬难得未受他的激,明白他说的并不是自己希望的那一样快,本可以误解,当然可以误解,可望着他别开不看自己的眼,便知了他疼,望着他睫上连一点泪花都没有,便知了他不会坦诚,于是进入的动作亦只愈发地放缓下来。他的手指没过亓蒲的指缝,将他的双手扣在床边,这样的行进令他忍得熬煎,汗从额上落到亓蒲胸前。撑开他身体的存在这样明显,亓蒲却似察觉了那一滴汗落的轻微动静,忽地收紧了与他交扣的指,转回视线,看着他,说:“分明厚着面皮说了那么多诨话,七分钟都可以说了,现在进都进,还忍什么,你当在可怜我?”

林甬身上忍得全是汗,湿漉漉的额头抵在他冰凉的锁骨上,道:“下面一点反应都没有,疼也不说,辛苦也不说,如果只会说谎,不如不要再说。”

林甬有多硬烫,亓蒲下身垂着的地方便有多疲软,亓蒲握着他的指闻言滞了一下,挤出一句:“是我自己有问题,同你无关——”

话音未落,林甬已然抬起脸,在他嘴唇上泄愤般咬了一下,说:“你几时可以不讲这四个字,不如看下我们在做什么,你硬不起。同我讲和我无关?到底是我在可怜你还是你在可怜我?”

在他身体里的东西也不动了,亓蒲不耐烦地说:“吸毒阳痿,你让我抽一口我就能硬,这样讲行不行?”

林甬登时没了声音,亓蒲僵硬地转过脸,看见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忍了又忍,咬牙骂道:“你能不能别老装可怜?”

林甬分明一脸受了伤地看着他,身下动作的幅度却在短暂的停顿过后大了起来,顶撞得亓蒲那一句话也讲得喘至好急。这会听他说完反倒俯过身来亲他,这一吻落下便再不肯松了,吻至亓蒲上下都没了歇息的空间,分明侵犯来势汹汹,唇齿厮磨时却又与交合处鲁莽的顶弄是完全不同的温柔。烦人到吻变成雨,轻轻柔柔点点滴滴细细密密,读一本摊开的书,找一篇令他沉沦的答案,不知是因这温柔,还是润滑剂里催情的效用终于发散开来,又或是林甬误打误撞地找对了地方,亓蒲的下身竟在他这份身体力行的答复里渐有了点探头的迹象。

抽什么麻古?林生自我感觉太良好,要第一位报名来做他的药。亓蒲方才硬起一半,二人便都有了察觉,林甬与他分开了些,往下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回了他,亓蒲面庞好似在那一记太过绵长的吻里渡上了几分他灼热的体温,提不起气力,嘴上却还在说他:“动啊,看什么看,你到底行还是不行?”

“看看怎么了,进都进,许进不许看,Eli哥恃靓行凶,好不讲道理。”林甬故意将他两条腿往后折,见青紫色的性器将他后穴入口处撑得一片殷红,肠壁融化了软膏,雪沫与莹液顺着他腿根往下淌,湿了一小片床单,他往上极深地顶进去,目不转睛地盯着交合处那漂亮的色差,直到手背被亓蒲狠狠地捏了一下,方才仰起面,可却是再度蛮不讲理地凑了上来,啄他的下颏,吻他的侧颈,揉他的指心,又缠又黏,烦人得紧,弄得亓蒲忍不住又骂了他几句,可是下身昂扬得这样诚实,林甬便松了一边的手,伸下去帮他纾解。林甬暂且未曾体验同女人做爱手空着可以放在哪里,此刻倒是无师自通同Eli哥做爱手空着应该放在哪里。

林甬从前只觉得亓蒲的肤色令他看起来格外孱弱,很似他扮猪吃老虎用来欺人的另一种恶劣方式,现在却发觉他连快慰时后仰的颈都似白瓷一般光洁,胸口凶厄的煞神刺青都抹不杀他有多勾人,不过平添一份琳琅冲突之美,只有面上浮起的一层浅粉写着他的情动,只一瞥便已足够摄人心魄,林甬分不清此刻是哪一样感官被满足更深,贴在他的耳边真心疑惑发问:“点可以咁得意啊,大佬?个样令我下昼点舍得返去拳馆?”

他愈发加快了手中与下身的动作,亓蒲大抵自己也得了些意趣,索性抬臂环在了他的颈后,脚跟在他的腰侧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着,林甬被他这样的小动作勾得心痒,又低下去说:“硬得我手都发痛,不是讲不抽就硬不起来?”

亓蒲答:“我做善事,畀个面你。”

林甬却挑起眉,道:“下次唔好嗌林sir,要嗌林医生,边有灵丹妙药可以同林医生嘅碌嘢一样成到咁犀利?”

亓蒲被他气至发笑,闭回眼不搭理他,林甬总结:“食乜麻古,林医生个kiss就包治百病。”

包治百病的kiss又落到他的唇上,一落就再没边了。林医生边治病边扑嘢,来不及请回Liam哥,晨练荒废完,午训也告缺。亓蒲善事做到底,任他缠着赖着行了两遍,从七分钟续钟到七十分钟,两位体力都不同凡响,但Eli哥中途发懒,第二遍非要食烟才肯点头,林甬这种时候真是什么都肯依,从自己烟盒里分他一条。亓蒲不愿躺下时烟灰落脏发梢,便与他换种姿势,骑坐在上,结果弄巧成拙,烟灰抖动间尽数碎在自己腿根,林甬偏偏十分着迷,伸手来搓,被他一掌扇在手背,咬着烟低骂一句唔好同我玩嘢。

事后各自浴在温泉池两侧,林甬在托盘里放了一只银壳火机,从水面上轻推过去,亓蒲转过视线,林甬便说:“我早上梦到你了。”

亓蒲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两个钟都能发梦?”

“梦到你小的时候,可能才七八岁。”林甬笑道,“你是不是怕高?梦里抱你骑马你都怕得要哭。”

“七八岁?”亓蒲道:“你梦错了,我很早就会骑马。下次梦到我,记得严谨点。”

“但你小时候一定已经有我梦里那么可爱,”林甬从水里慢慢往他那一侧移过去,亓蒲衔着支烟,他便主动拿起那只打火机,用手背为他挡着风,点上了火,望了他好一会,才说,“不仅会掉眼泪,边掉还会边喊我哥哥。”

亓蒲斜了他一眼,道:“点嗌啊?Liam哥哥?”

林甬伸手揽过他的脖子,在他额上吻了吻,道:“大佬,梦归梦,梦醒唔好嗌折寿我,要嗌不如身份证畀我睇下先,我嗌你哥哥都得。”

亓蒲下巴就近落在他肩上,歪过头吸着烟,漫不经心说:“系㖞,梦系梦,梦醒就唔好再问咁多。”

“那下次做嘅时候就要嗌。”

“唔系怕折寿,仲谂住下次?三分颜色就上大红,Liam哥准备一张票睇到笑啊?”

“先头我表现咁好,点解唔可以有下次?七分钟才一张票,害到我面子都不要,总归都怪我,都是我错,都是我不好,”这样的姿势令林甬只能听到他的声音,索性便搂着他说:“况且唔系话已经冇嘢呃我,唔睇就唔睇,防心咁重做乜?哪怕扑嘢我都好gentle,又大度又比你gentle。”

之后到了出浴也不过是些闲话,林甬走的时候亓蒲没来送他,林甬也没有在他的卧房里见到那枚玉佩。林甬毫不介怀,回程的路上又给阿原去了趟电话,这次阿原没能及时来接,他便留了个言,请他帮忙去马会查一查亓家父子的购入记录,又让他去找林然支笔账,名义就是自己想要买马。

拍卖会出售纯血马的时机并不常有,要从收藏众多的富豪手中横刀夺爱,林甬的存款又不够支撑这份财大气粗,好在他年仅二十,血气方刚,花用阿爸的钱送匹马去追人,怎么想都觉得合情合理。他阿爸赚咁多不畀仔仔讨心抱仲留系讨乜?

林甬已经意识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亓蒲,可这样一个满身都是秘密的人,问是问不到真话的,便只能够他自己来查。但他人远在泰国,身边无人可用,支使起香港的人手又颇为费事,林甬看得清亓蒲对他是存了几分纵容,可放在他身上的心思也就这么几分了,这几分还远远不够。只是他从来不怕挑战,哪怕只给他一分,他也能把这一分里该占的好处全占上,何况只要他握得够紧,顺藤摸瓜,揪也能揪出亓蒲胸口藏在纹身下的那颗真心。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的心是否真是结了层冰,有冰便能凿,一个活人的心总归得是肉做的,捂一捂还怕暖不了?凿不开便圈在身边哄着,他有得是时间陪他慢慢地耗。香港虽有香港的好,可泰国也有泰国的好,他身边无人可用,心思便可以全放在一个人身上,只要他脸皮够厚,赖得够紧,都说恶鬼怕钟馗,烈女怕缠郎,从前不满是他看都不看自己,可只要他望过来一眼,林甬便能缠着他无办法再度移开目光。

三分颜色怎么就不能上大红?亓蒲那头挂了电话,从起居室走回卧房,正准备往前台约部轿车,就见到了枕边多出的一张字条。现在倒换成林甬在备忘簿上留言给他了,亓蒲拿起来一看,上面是一串地址,林甬邀他速速退房提上行囊,前往林生公寓探讨泰拳技法。

亓蒲啼笑皆非,纸条揉作一团,扔进了一旁废纸箱里,随后他拣件风衣,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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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译

玩嘢:开玩笑。

碌嘢:荤话,那个大东西。

嗌:喊。

呃:骗。

一张票睇到笑:香港色情片戏院里只用购一张票便可以看一整天的三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