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愿意的!我没想到你对我的心思竟然这样深,这……这太痛了。”裴怀恩双眼通红,冰凉泪珠儿滴在李熙脸上,勉强装着镇定去哄他,“听话,先把手松开,仔细别牵扯到伤口了。”
李熙当然不肯松手,他像是疼得迷糊了,只顾闭着眼连连摇头。说话间,躺在地上的刺客急到呜嗷叫唤,吵得裴怀恩心烦,恨不能立刻就一刀结果了他。
可是他不能,他还得帮李熙问解药。裴怀恩只要一想到这,身上便涌起无边的戾气来,脸色看着倒比含冤的厉鬼还吓人了。
正僵持着,任谁也没想到,这刺客居然不顾受伤,忽然拼着一口内劲硬生生把穴道冲开了,然后摇晃着站起身。
说时迟那时快,裴怀恩如临大敌,两只手还被李熙用力抓着,双腿也被压得有些麻,一时竟起不来。
李熙也一下睁大眼,连呼吸都屏住。
……结果这刺客却只是咬牙切齿地一把扯掉自个脸上布巾,再揭掉易容,扭头把齿间血沫呸出去。
“我呸!李熙你可要点脸吧!先前说好只是配合你搞刺杀,面上做做戏就得了,你小子咋还临时变卦,当着督主的面跟我装死啊?你今儿就把话给我说清楚,谁他娘往箭头上抹毒了?啊?谁抹毒了!你是真想让督主把我卸了吗?!”
裴怀恩:“……”
来刺杀的人居然是十七,裴怀恩歪过点头,面上有一瞬间的茫然,眼角还红着。
然而不等裴怀恩在心里把这些突发状况理顺,李熙已从他怀里坐起来,随手拔掉箭头。
“装死怎么了,谁让你家督主性子轴,我不得给他下点猛药么?”和十七这会正气急败坏地瞪李熙一样,李熙也不甘示弱地瞪着十七,“再说你方才那一箭是什么意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若非我躲得快,我这胳膊就真废你手里了!”
十七听见李熙这样说,似乎有些心虚,但也只虚了那么一瞬。
“……那、那又怎么了,方才打得那么乱,我偶有失手,也是情有可原的。”十七干脆指着李熙鼻子骂,气得连家乡话都飙出来了,“倒是你——你个狗日的仙人板板,你短命龟儿!前脚跟老子说的见好就收,后脚就坑老子!老子今儿非弄死你个瓜娃!”
说好的让裴怀恩知道没他不成就行了,按照原计划,李熙在被裴怀恩出手救下后,他们这些倒霉催的假刺客,就该功成身退。
可是谁能想到,李熙这个小没良心的狼崽子,居然会记仇到当着裴怀恩的面装中毒,让裴怀恩临了还没忘点他的穴,令他跑不动。
正对骂着呢,眼看裴怀恩已如梦初醒,脸色渐渐冷下来,李熙顿时就不想再搭理十七了。
“……喂,裴怀恩,我这次可不是故意要骗你,你不能怪我。我……我只是想你知道,我没有说谎,让我冷眼旁观你去死,我确实做不到,至于这其中到底有多煎熬,我猜你方才也已领略过,你一定不舍得再骂我了,对吧?”
说着又抱住裴怀恩的胳膊晃,下巴扬了扬,期期艾艾的和裴怀恩朝十七那边使眼色。
“还有啊,裴怀恩……”
李熙躲在裴怀恩身后,指着十七小声说:“裴怀恩,你听见了没?他方才骂我狗日的,那、那他就是在骂你狗。”
裴怀恩:“……”
累了,算了吧,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人还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