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活到这个年纪,有时不得不承认,我之所以会如此的舍近求远,总想找个合适的人去约束容卿,而非干脆除掉他,是因我太心软。可也请小殿下放心,若有朝一日,待小殿下真的登了高位,我也老了,容卿却又不受管教,执意要做这个万人嫌的祸害,我……我到时如果还活着,一定不会插手小殿下对他的处置,哪怕小殿下要将他杀了。”
李熙唇线紧抿,虽然没点头,眼睛却一点点的亮起来。
“阁老,我好像明白了,若能得阁老相助,让我可以……”
“我不要做鱼,不要做傀儡,也不要做渔翁。”李熙来回踱步,语速极快的喃喃自语着,“往上去,不是为了摆布别人,而是为了……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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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些时候,李熙在杨思贤这里喝完了茶水,告辞回去,站在门口远远看见裴怀恩来接他。
就在李熙与杨思贤谈话这小半个时辰里,裴怀恩不知是去干了什么,弄得脸色很不好。
但李熙已不再蔫巴巴的了,他一见着裴怀恩来,便扬声喊道:“厂公,我在这里。”
裴怀恩吃了一惊,没想到杨思贤的劝解这么管用,连忙走过来对杨思贤说:“多谢阁老。”
杨思贤听罢笑吟吟地捻须,说:“真想谢我,就别再整天黑着一张脸,看着使人心烦。”
裴怀恩愣住一下,还想再说什么,但李熙已抬脚往外走。
“厂公,我不要坐你的轿,你让十七把马还给我。”李熙头也不回地说:“我好不容易得到骑马的许可,我喜欢骑马。”
“……”
唉不是、这、这是不是有点劝“过”了?
裴怀恩狐疑地转头看杨思贤,但杨思贤不理他,自个转身回屋了。
倒是李熙。
由于得不到想要的答复,李熙又再转回来,距离裴怀恩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厂公,我要骑马。”李熙皱着小脸,一派可怜地说:“现在连父皇都让我骑马,厂公怎么能不让?”
虽然眉头皱着,但眼睛亮,看着就跟刚回京那会一样,甚至更明亮。
这样明亮的眼睛……
短暂的对视后,裴怀恩忽然笑出来,面上也没方才那么阴鸷了。
“好,好。”裴怀恩有点无奈地点头答应着,揉着额角说:“小殿下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都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