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浅苦笑:“你是不是忘了,我哪里有钱给我哥买墓地下葬?”
颜航眉头微拧又很快松开,说道:“这个我想到了,而且也想到解决办法了。”
“什么办法?”虞浅抿了一口馄饨汤。
“我家里给我装修那六万块钱,你拿去,我挑的墓地大多数也是这个价位区间的,应该够了。”颜航看着他。
虞浅勺子掉在碗里,抬起头盯着颜航愣神。
“你疯没疯?”虞浅卡了一下,“你还记不得记得是因为虞深通风报信才间接害死你爸的,你现在要拿你干妈和亲妈给你的六万块钱给杀父仇人买墓地,别说你家里人了,就是我听了都想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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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疯。”颜航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我想好了,首先,这六万的用途不跟家里说,只有咱们俩知道,其次,就算是我借给你的好了,你每个月还我一点,直到还完,这样就不算是我出资葬的虞深,我顶多算是借钱给你应急。”
虞浅垂下眼,重新拿起勺子搅着馄饨,闷闷地说:“我还是觉得这不好,太对不起你了,我想要不然我哥还是不下葬了吧,我找个什么地方......”
“老男人。”颜航凑到桌前,敲了敲桌面打断他的话,他看着虞浅的眼睛,“我比你想象中的,要喜欢你,多得多得多。”
虞浅很慢地眨眨眼。
“我很了解你,虞深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家里人,你对他的死充满愧疚,如果不能好好的安葬他,让他身后能安稳一些,你心里怎么样都不会踏实的。”颜航叹了口气,说得很认真,“我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我不可能见你因为这件事一直自责难过,甚至在以后也成为遗憾,明白了吗?”
虞浅从他脸上挪开视线,盯着馄饨,喉结滚了滚。
颜航又把馄饨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笑着说:“别感动得跟王八蛋似的了,咱们俩这关系不用分你的我的那么明白,好好吃饭,不够我再给你煮。”
“唉。”虞浅低头拿过勺子,呼出一口气。
他扬起今天第一个笑脸,摸了摸颜航的脸,“哪儿有你这样的人啊。”
颜航没说话,勾了个笑,侧过脸蹭蹭他的手心。
*
给老颜办丧事的时候颜航还小,再能扛事儿家里也轮不到他来主持,所以对于丧葬仪式究竟有多麻烦没有具体的概念,直到这次开始帮着虞浅操办虞深的身后事,才知道七七八八全都是操心的地方。
也怪不得过去的人办一场白事要那么的兴师动众。
不过按照虞浅的意思,所有事情一切从简,虞深生前没认识多少人,算来算去就虞浅、钟大丽和刘成,三个人连一桌席都凑不齐,索性也就省了。
所以虞深没有追悼会,挑选完墓地以后,上午在灵堂摆了一张照片,大家献了一圈的黄白菊花,这流程也就算完了,虞浅没准备什么临别发言。
用他的话说,他哥这辈子没什么光辉事迹能总结,憋死他也憋不出八百字的发言稿来,还是省省别闹笑话了。
台东人普遍要迷信一些,钟大丽不知道从哪儿捞来个神棍一样的人,给算了吉日吉辰,赶了个好日子,给虞深下葬封墓。
虞深下葬的仪式颜航没参加,是钟大丽陪着虞浅两个人完成的,颜航则在外面等,说来说去,虞深都是他的杀父仇人,颜航还没森*晚*整*理有没心没肺到彻底放下这层芥蒂,所以也实在博爱不到真的巴巴地去送他最后一程。
好在虞浅非常理解他,甚至烧纸这些事,都没让颜航经手。
死亡证明,房产转移,资产清算,银行销户,等到办完全部事儿,恍恍惚惚半个月都过去了,终于解脱完成的那一天,颜航和虞浅回到家,脱了全是晦气的衣服,往沙发上一倒,闭上眼睛,累得能原地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