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闷,马兴后来也坐不住,干脆跟他并肩在外头等,还能顺带着抽抽烟。
“你说虞深会回头吗?”马兴问。
“我不知道。”颜航叹了口气,“只是我知道,不管虞深怎么选择,虞浅肯定都要伤心很久,他们俩相依为命那么多年,轻易舍不得的。”
风更大了些,吹得伞骨弯折,狂风吹透危楼的楼板之间,暴雨之中的一切都显得摇摇欲坠,天边滚来一声雷,颜航冷不丁被吓得抖了抖肩。
可是还没完,雷声刚停,夜色之中,他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一道黑影从三层晃了晃,没有任何犹豫的,像是一片飘然断线的风筝,垂直而落。
丛生的草堆之间闷响一声,在雨中再次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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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兴!”颜航发着抖大喊,“有人坠楼了!”
*
在漫长的时间里,虞浅都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胳膊举得久了,在空气中微微发抖,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
传来一声诡异的闷响时,虞浅还在琢磨是不是又打雷了,可是听着又不像。
很久,他终于觉得不大对劲,自我欺骗着始终不敢抬头,风吹在他后背上,冷汗岑岑得往外冒。
“哥?”虞浅哑着嗓子,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无人应他。
他小幅度的,试探着抬起头,长发狼狈披在眼前,挡住部分视线,他慌张地在这破旧的废墟之中来回看了一圈,没有发现虞深半点踪影。
这里只剩下他了。
地上亮着个光点,是虞深刚刚抽完还没踩灭的烟头,烟头落在楼板边缘。
虞浅哆嗦着,也不顾裤子脏,撑着双手和膝盖,一点一点朝着楼板边缘爬去。
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却又不敢面对这个猜测成真,于是就变成惨白着一张脸,进退两难。
虞浅不希望虞深死掉,哪怕被他害了那么多次,在虞浅心里面,虞深依然还是他这辈子最希望永远在一起的三个人之一,他哥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他哥,没有血缘却胜过有血缘的亲哥。
虞浅不是谈了恋爱就忘本的人,在遇见颜航的前面二十多年里,和他相互搭着手,扶持生活的人只有虞深,他们花同样一份钱,住同样一间破屋,吃一个碗里的饭,所以他不会因为有了颜航,有了新生活,就真能狠心抛下虞深。
所以他还是想拉他哥一把,哪怕看起来像是个招人烦的圣母心。
爬到楼板边缘也就五六米,虞浅慢如蜗牛,用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爬两下就得停下来发一会儿抖,脸上已经不知道挂了多少泪。
全是吓出来的泪,都不用眨眼,顺着眼角大朵大朵,静静地淌。
他眨了眨眼,屏住呼吸,鼓足全部勇气,向前探出头,却在目光还没落下的最后一刻,眼前一黑,双眼被一双温热的手掌盖住,而后跌落在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颜航捂着他的眼睛,从身后紧紧搂着他。
“别看。”他在雨中叹息,“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