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也是在这遇上的。”虞深回头,笑容温柔,“当时你巴掌大一点,刚出生没几天,被裹在一个破烂席子里,被人半夜放在门口,喏,就那个铁门底下,你在这能看见。”
虞浅顺着看过去,那扇铁门下,现在站着颜航。
虞深也不嫌地上脏,盘腿在地上坐下,撑着胳膊抽烟,他现在体力已经被毒品蚕食得很厉害,稍微动作大一些就会累得大喘气。
“然后呢?”虞浅想了想,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怎么不坐?”虞深看他。
“我怕裤子脏。”虞浅拿下烟说。
虞深乐了:“还是那么爱干净,你小时候就这样,夏天一天恨不得洗两遍澡,换两遍衣服。”
虞浅低着眸,喉结滚了滚,发涩发酸。
“说回来。”虞深顿了顿,“当时你被抱来的时候连个名字都没有,别说大名,就是小名你的父母都没塞一张条子,孤儿院里的人就琢磨给你起个什么名。”
“我那阵子,特别想要个弟弟。”虞深望着远方回忆,“所以我就跑去看你,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哪怕就是个小婴儿都比别人好看得多,鼻梁高,双眼皮,除了特别爱哭以外,没有什么缺点,我就跟那些人说,我说我想要个弟弟。”
“所以我的名字就有了?”虞浅轻咳一声。
“对啊,我叫虞深,你就叫虞浅呗,反过来。”虞深说。
“比给狗起名都省事儿。”虞浅叹口气。
虞深看着他乐,“还行吧,不难听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这是姓好听,你但凡姓个别的,或者叫什么张狗蛋,李二麻的,都未必有这个效果。”虞浅跟着他笑了笑。
“后来你一岁多点吧,不久,这儿运营不下去,就拆了,里面剩下没分走的孩子政府给分了安置房,还在九堡铺,就是咱们俩现在那个小屋。”虞深说,“这些你都没印象了,你太小了。”
“哦。”虞浅换了个蹲姿,抖抖烟灰,“现在知道了,以前我还以为咱俩一直就在那屋里住着呢。”
虞深转回半边身子,突然伸出手,在虞浅的发顶胡乱揉了揉,把那长发全都揉乱了,龙虾须子似的翘起来。
“嘿。”虞浅没躲,嘟囔一声表达不满。
“可惜你记性不好,不然咱们俩过去的那些二逼事儿,有一样算一样,都挺好玩的。”虞深叹了口气,笑容更深,“我记得你刚学写字儿那会记不住笔顺,只能看着字形描图,写的东一笔西一笔的,永远不知道你从哪开始落笔,一个字你不写完,谁都认不出来你写的是啥,钟大丽老讽刺你,说你适合去研究甲骨文,特别逗。”
虞浅掐灭了烟,眨了一下眼睛。
“哦对了,这个还给你。”虞深掏了掏上衣口袋,从里头抛出个巴掌大的小本来,“这段日子没这个小本儿,生活不太方便吧。”
虞浅垂着眼睛,把本子放在裤兜里,叹了口气。
“还行吧,这上面记的乱七八糟,大部分的那些人都不怎么会联系,我现在发现了,其实人这辈子记忆力不用太好,因为值得记住的人本来就没几个。”虞浅说。
“有道理。”虞深点了点头,“我们阿浅现在说话真厉害,跟个哲学家似的。”
“没,我就一文盲。”虞浅自己调侃一句,却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