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颜航开车带着虞浅回九堡铺,他要还车给马兴,虞浅要回家一趟看一看钟大丽。
开车到九堡铺门口,颜航看着老男人开车门下车的动作,又有一种冲动把人给锁回自己身边。
“我突然有点理解我妈的病了。”颜航扯了个笑,“我现在也这样,总觉得一秒钟看不见你就难受。”
“别粘人了小孩儿。”虞浅够着手从窗户摸摸他的脸,“我陪着大丽姐吃顿午饭,你忙完了来接我,咱们一起回家。”
“嗯。”颜航朝他笑笑。
老狐狸两指并拢,贴在自己唇上色1情无比地来回抚了一遍,然后微微吐出舌尖,用那两指摸上颜航的唇。
“晚点见,老公。”虞浅说。
颜航咬了咬他的指尖。
还车的时候马兴看了眼自己崭新光亮、里里外外带着香气的车,说道:“跟你小马哥客气什么,直接还给我不就行了,还犯得着洗次车,花那个冤枉钱呢。”
“嗯...”颜航摸着鼻子,沉默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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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浅拿钥匙打开耻辱门,绕到钟大丽那边,敲敲门:“美女,我回来了。”
门咣当一声打开,钟大丽咬着个烟屁股,冲出来就照着肩膀给他两巴掌。
“嘿,嘿,美女。”虞浅笑着四处躲,“轻点儿,真挺疼的。”
“还知道疼,你还知道疼!”钟大丽又抽了两巴掌,“差点没给你姐吓死,从警察局回来两只眼睛都发直,要不是颜航给你捞回来了,你还想怎么着,嗯!”
“别打了行不行。”虞浅嬉皮笑脸按住她的手,“颜小航都收拾我好几顿了,你就饶了我吧,行吗,亲姐姐。”
“唉。”钟大丽重重叹了一口气,终于收回手。
“我先做饭去美女,一会儿吃饭聊。”虞浅走进她屋里,打开冰箱拿菜。
等到一顿饭做好,虞浅端着菜,拉上钟大丽,俩人重新坐那破板凳,扯开一张小桌子,虞浅突然觉得这辈子遇上不少的人,但是能这么踏踏实实坐在一块儿吃饭的,可能也就一两个。
钟大丽扒拉着米饭,问他:“事已经成这样了,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虞浅咬着筷子,“我老觉得我现在就跟个白眼狼似的,我哥在外面失踪也不知道着急,就躺在家里等消息。”
“别说这屁话,你哥前面戒毒你跟着忙活了多少。”钟大丽叹气,“阿浅,别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怪,我知道虞深把你养大的,所以你对他永远都有愧疚,但是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说能怪你吗?”
虞浅没吱声。
钟大丽站起来,回屋从冰箱里拎出两瓶啤酒,在桌边上一磕打开了,递给虞浅一瓶。
“咱们就不说出狱以前的事儿了。”钟大丽一口气喝了半瓶,用袖口擦嘴,“你哥出狱以后,你和颜航给他那么多次机会好好生活,他珍惜了吗?”
虞浅拿过瓶子,抿了一口。
钟大丽摇摇头:“没有吧,他跟他说过那么多次,不要再跟豁牙来往,他不是依然明知道那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要天天混在一起吗,颜航给他找了工作,督促他上班开证明,甚至还希望给他换更轻松的活儿,他后来珍惜了吗,好好做了吗,不是一样不知道感恩。”
“嗯。”虞浅应了声,情绪低落。
“再往前面说。”钟大丽叹口气,“颜航他爹,那个警察,当初把他从街上救下来,给他机会去投案自首,离开老耗,你想想他最后是怎么选的。”
虞浅嘴里的酒差点没咽下去。
“所以阿浅,路是自己选的,其实不存在什么被逼无奈,走投无路,都是些借口和屁话,人渣给自己开脱用的。”钟大丽放下酒瓶,“这世上穷人是挺多的,讨口饭吃谁都不容易,但是不都活着呢么,也没说都跟虞深似的,非得堕落了,整上脏东西了,再回过头来说自己多么多么不容易。”
“姐。”虞浅看着她乐了乐,“你说慢点,等我找个纸笔,把你的金句都记下来。”
“少贫嘴了。”钟大丽白他一眼,也笑了,“姐跟你说这么多,是为了告诉你,你再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去改变虞深自己选的路,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年轻,大好的日子在前面,往前看,放自己活得轻松一点,珍惜你和颜航的幸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