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我不是说这事儿。”马兴的声音听着有点莫名其妙的,“我来问你别的事,虞浅没跟你说?”
“谁?”颜航顿住动作,听见这两个字,一下就急了,“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知道,虞浅刚从警察局走。”马兴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颜航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被马兴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心烦意乱,“你快点说,从头说,虞浅为什么去警察局,发生什么事儿了?”
“黄胜才你认识吗?”马兴问。
“不,不认识。”颜航把他的交友圈想了一遍,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
“那我换个说法。”马兴啧了一声,“道上叫他豁牙,想起来了吗?”
“妈的,字都认不全还黄胜才?”颜航晚饭还没吃,想起那尖嘴猴腮,满嘴喷粪的男人就恶心,“认识,跟虞深老混在一起,当初也是老耗台球厅那帮人,他犯事了?”
豁牙这种人犯事儿颜航是一点也不奇怪,他最好是能再回监狱蹲个几十年,少放出来祸害人。
“没。”马兴停了好一会儿,扔下俩字,“死了。”
颜航举着手机的手一顿,茫然地盯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尾灯。
他还不至于博爱到为豁牙哭丧,但是想一想,前阵子还在饭桌上见过的人,突然从一个警察的嘴里知道他的死讯,这事儿真挺渗人。
“怎么...死的?”颜航一瞬间冒出好几个念头来,“刑事案件?”
“没那么大案,死因已经检测出来了,排除他杀。”马兴顿了下,“吸毒过量死的,注射吸毒没控制好量,受不了那么大刺激,心脏停跳再没醒过来,就死在九堡铺一个二房东的小仓库里,死了好几天都没人发现,要不是这阵子天气热,臭味飘出去了,估计烂成骨头了也没人知道。”
“那...跟虞浅有什么关系?”颜航不关心豁牙,爱死死去,他只关心虞浅。
马兴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他放下手机跟旁边人说了两句话,才顾得上颜航,接着说:“我们排查豁牙的社会关系,发现这人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查来查去连个近亲都没有,也没人能给他收尸,为了结案做笔录,翻了他的手机通讯录,结果翻出来虞深,给他打电话没人接,最后联系一圈,是虞浅来的。”
“我看他走的时候状森*晚*整*理态不太好,所以给你打个电话,想说让你安慰一下。”马兴叹气,“估计是吓着了,我看他眼睛都不会聚神了。”
颜航已经重新拧开钥匙打着火,飞快地说:“行了小马哥,挂了,我开车了。”
“你不住了?”马兴愣了愣。
“不住了,我得回去。”颜航说完就挂了电话,单手把车开上匝道,顺手点开钟大丽的微信给她发去语音,让她无论如何哄好了虞浅,别出什么事。
没踩油门的那条腿都在抖,颜航上高速以后才发现,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也好在他平时意志力就不错,很容易冷静下来,终于是不抖了。
如果不是闹到警局去,颜航猜测,豁牙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大名原来叫黄胜才。
他想起很久以前九堡铺发完大水,他和虞浅趴在那扇西窗的窗台上,听着凌晨出殡的唢呐声响时的对话。
虞浅当时跟他说,在这儿多的是死了都没人发现的人,命比草还贱,还不如一条阿猫阿狗。
现在他是真的直观又震撼的理解了虞浅当时的话,没有家,没有来处,没有归处的人,最后的结局就是尸体和名字随着雨水肿胀腐烂,最后尘归尘土归土,浑浑噩噩活一回,没有人记得住,也没有什么能够留得下。
也难怪虞浅那么害怕自己一个人,怕到骨灰盒里,都不愿意独自寂寞的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