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浅,这活儿你不想干,我知道,哥也不逼你,但是你别拦着我。”虞深眨了眨眼,表情是隐隐约约的兴奋,“你相信哥,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真不会打你们的主意,你借给哥一点钱,一点就够了,好不好?”
虞浅茫然地转过脸,看着哥哥离他很近,憨厚短圆的那张脸,嘴角抽动,忽然很想笑,笑完了,又觉得一无所知的颜航可怜得让人心疼。
“你居然是这么想的。”虞浅吞了吞口水,才说出话,“颜航为了我选择原谅你,原谅你这个杀父仇人,结果到头来,你对他居然是这种想法。”
他荒诞地笑了笑:“人是不能管闲事,管闲事真的折寿,还没有好报。”
“无所谓了。”虞深眯起眼睛,“对我来说这些都无所谓了,连他妈饭都吃不饱了,谁还有心思跟你谈尊严,谈理想,谈幸福,别做梦太久了醒不过来。”
“大丽姐呢?”虞浅像是一片浮萍,软着身子靠在一侧,累,累到他只想闭上眼睛逃避,最好永远不要醒过来。
“她身无分文从家里跑出来,到台东找她的姑娘,甘愿出卖身体,紧紧巴巴过了半辈子,没偷没抢过,没害过身边的人,她活得不算有尊严?”
虞浅抬起手,摸了摸脸,摸到一手湿。
“我呢,哥。”他叹了口气,难过得很纯粹,“你进去以后,我翻遍了家里,只找到一点钱,有多少呢,我记不清了,不会超过三百,真的哥,不会超过三百,我不是一样靠着三百活到现在,我打过的工不比你少,干得活不比你轻松,我只是忘了,懒得说了,不是没做过,我活得不算有尊严?”
虞深伸出手,温柔地擦着他的眼泪。
“阿浅,你现在厉害了,是披萨店的老板了,还能出去给人做菜挣钱,你兜里有钱,所以你可以跟你哥大咧咧的谈尊严,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我谈不了这个,我只想知道明天还吃不吃得上下一顿饭,明白吗?”
虞浅闭上嘴,不再说话了,长发垂落在眼前,他微微扬起脖子,闭上眼睛开始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还是笑个不停,笑到停不下来。
不笑就得哭,那还是笑吧。
“哥。”虞浅缓慢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织灯,在宽敞明亮的新家住久了,他已经不习惯这么灰暗的灯光,总觉得雾蒙蒙一层灰,“其实你再坚持一下就好了的,如果你能再坚持一下,找到保安的工作先做着,我的披萨店下学期开始就可以收回成本,纯盈利,到时候我们每个月有很多钱,我可以在外面给你租一个楼房,有电梯有花园,能看海那种楼房。”
他收回视线,眼眸寡淡破碎。
“可惜啦。”虞浅叹了一口漫长的气,“就差一点点。”
虞深目光微动,眉心终于有了一瞬的动容。
“我以前以为幸福难得,是因为我还不够努力。”虞浅抿着唇,笑得很轻,“现在我知道了,是你不配,你这辈子就活该在九堡铺烂到死。”
他笑得更开了些,释然地撩起长发,闭了闭眼:“我也不配。”
虞浅猛地起身,拉开抽屉从里面重新拿出那根晾衣绳,在虞深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勒着他的肩膀,将人反手从身后捆起来,虞深吸过毒,身体被掏空,力气不如虞浅,反抗两下后还是被镇压,最后被粽子似的捆起来,扔在床上。
“从今天开始,我带你去戒毒。”虞浅喘着气,叉着腰,将长发别在耳后,“我不会不管你的,因为你是我哥,因为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阿浅!”虞深挣扎看着他。
“我一定要管你,我不会放弃你,再难都不会。”虞浅垂下目光,“只有有你在,别人问起我来,我才能说一句因为我哥姓虞,所以我姓虞,因为哥叫虞深,所以我叫虞浅。”
“你永远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