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放心吗?”颜航问。
“他在养老院挺忙的,不用过来,我给他发照片就行了。”虞浅低着头。
“哦,行。”颜航收回视线,继续扫地,“你要是想让他来就来,我无所谓,不用怕我不愿意,知道吧。”
“知道。”虞浅笑了声,“啰嗦鬼。”
中午之前,家具厂的货车停在小区里面,工人们搬着几个大箱子上门组装。
昨天买的那些家具里,只有床是需要现做的,其余库里都有现货,床头柜、藤编衣柜一件件拼装起来,搬进卧室。
客厅部分暂时还空着,而餐厅部分摆上餐桌和四把餐椅,已经显得满满当当,是个正儿八经的餐厅样子了。
“这真好。”钟大丽乐呵呵拉开一把餐椅坐下,手指摸着岩板桌面,“瞧这大桌子,以后阿浅做多少大菜都能放得下,再也不用坐床上吃饭了。”
“可不,厨房,餐厅这一片都是我挑的。”虞浅坐在她对面,“这岩板桌面洋气吧,姐。”
颜航签了订单,关上门,走到虞浅身后低头看着他:“家里什么不是你挑的,要换成我挑花了眼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区别。”
虞浅仰起脸朝后看着他,长发垂落,抬手摸摸他的脸:“大直男。”
“广义上的确是个直男,狭义上不是。”颜航笑了下,“我弯很久了,同志。”
收拾新装修的房子是个脏活累活,看起来好像没多少事儿,家具一进场,四处尘土飞扬,安装的木屑纸屑和垃圾一堆,还是得重新收拾,几个人再一忙活,等到家里彻底擦出来,垃圾都丢出去,外面天都黑了。
钟大丽瘫在餐桌边上喝水。
颜航也扶着弯一天的腰,拉开椅子坐下。
“我去给你们煮汤圆。”虞浅慢腾腾拢了拢头发,站起身去冰箱拿上午买的速冻汤圆出来,芝麻馅。
“你这房子精装修还带冰箱啊,我刚才都没注意。”钟大丽第一次见嵌入式的冰箱,挺惊讶。
“嗯,带洗衣机、空调、新风和冰箱,厨房送个烤箱。”颜航抽了张纸擦着汗,“真挺省事儿的,这些要是我们自己买又是一大笔钱。”
“冰箱里面囤着点啤酒。”钟大丽看着他,“唉小子,以后你这屋欢迎我随时来吧?”
颜航愣了愣,拼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点头道:“废什么话呢,你要愿意来这住都行,我这就面积小点,要是面积大肯定多留个客房出来。”
钟大丽抱着胳膊咯咯地笑,笑得挺幸福,半天才舒口气说:“哎呀,还记得刚认识那会儿你个小毛贼还瞧不起我这个卖肉的呢。”
“我这不知错就改了。”颜航挑眉。
“你是个好小子。”钟大丽抿嘴,“第一眼就没看错,心眼好。”
“多夸两句。”颜航笑了,“爱听。”
虞浅正在厨房煮着汤圆,插话进来:“不要脸的小孩儿,姐,你应该夸我眼光好,这要不是我一眼相中从街上勾搭回来,咱们上哪儿认识这小酷哥去。”
颜航撑着脑袋,转过脸朝厨房喊:“你说什么,你一眼相中的啊?”
“嗯。”老男人还挺骄傲,“感动吗?”
“感动个屁。”颜航舌尖顶着脸,“这只说明你是个老色鬼,只喜欢我的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纠正一下。”虞浅从里面的端着碗出来,朝他眨眼,“还有你的宽肩窄腰和八块腹肌,帅哥。”
汤圆摆上桌,餐厅的氛围灯亮起,没有来得及安装窗帘的落地窗外是台东绚烂繁华的夜景,即使是这个时间,市中心的主干道仍然车水马龙,红艳的尾灯拖出一道道光影,朝着城市边缘落幕而去,消失在远方的海岸线。
钟大丽撑着胳膊,看着窗外,感慨:“真美啊,在九堡铺住久了,都忘了台东原来是个大城市。”
“在九堡铺几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的车,这么多的灯,天才刚黑就全都睡了。”虞浅搅和着碗里的汤圆。
颜航小心地观察着他们俩的表情,他不是九堡铺的人,所以对九堡铺没有像虞浅和钟大丽那么多的感慨,只是听着他们俩说话,不免还是会想起那破烂不堪的地方,想起一条条阴沉寂寞的巷子,想起潮湿腐烂的墙皮、地砖和荒芜的一切。
再一想,九堡铺这么个跟繁华沾不上边儿的地方,居然困了虞浅和钟大丽快三十年。
“行了,不矫情了,没那个文青的命就不得那个酸了吧唧的病。”钟大丽搓搓脸,“吃汤圆,来来回回就是咱们三个,也行啊,里外里比有血缘的还亲,吃顿汤圆,以后多少年咱们都团团圆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