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不客气,你太客气了。”虞深双手接过果篮,点头哈腰,“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宋绘心到底没能提起勇气再去看他一眼,说了一两句话,简单慰问了一嘴后逃似的就要走。
虞深还沉浸在老宋和老颜的家人愿意搭理他的喜悦里,抱着果篮挺高兴,朝虞浅笑了笑。
颜航拍拍虞浅的肩膀,说道:“我去送送我姐。”
他追着走出病房,宋绘心也没走远,撑着胳膊站在病房尽头的走廊上,借开着的窗户缝吹着脑门冷静。
“姐。”颜航走上前。
“这感觉太诡异了。”宋绘心缓了一会儿才看着他,“我真不知道你以前都是怎么面对虞深的,我觉得我恨不得杀了他,却要抱着果篮来感谢他昨天舍命相救,太诡异了。”
“我也一样,都是这么过来的。”颜航叹口气,插着兜靠在一边,“没见到人的时候咱们都以为自己看得开,放得下,但是就这么个害死咱们爹的凶手直愣愣在眼前,还是忍不住。”
“是,是这样。”宋绘心深呼一口气,“你帮我去道个歉吧,我来的时候没想到...会这样,刚才一句体面话都没说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行了,有些问题不一定非要有结果。”颜航拍拍她的肩,安慰着,“虞浅和我都看得明白,这仇恨轻易消解不了,就放着吧,也没必要非要来往,你来感谢他这么一遭,已经能让虞深很高兴了,他们都会理解的。”
“我在想,你怎么办?”宋绘心抬眼看着他,“你要把虞浅介绍给家里...怎么可能。”
“那就不介绍了。”颜航插着兜笑了声,“我最近也老在想这事儿,后来觉得我何苦去为难我那两个妈,不说就得了,反正将来在他们眼里,我估计也就是不结婚,不生孩子呗,到时候敷衍一两句就过去了,这样省得麻烦了。”
“是,是好办法。”宋绘心点了两下头,“我回去嘱咐二智,让他也给你瞒着,这事儿咱们仨知道就完了,谁也别说。”
“谢谢姐。”颜航笑了笑。
“我有时候都佩服你。”宋绘心叹了口气,站直身子,“多复杂的事儿你都能自己担着,我都不敢想象你第一次看到虞深的时候得是什么心情,决定和虞浅在一起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
“也发疯过,后来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了而已。”颜航耸耸肩,“别想了,日子总得过,慢慢来,都不是事儿。”
*
自从那天宋绘心来探病虞深过后,虞浅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一直以来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他不再害怕颜航和虞深见面,也不再每次都为了他们俩之前的陈年旧事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整日紧张。
颜小航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了他真的会跟虞深正常相处,会放下过往,心无旁骛,踏实纯粹的跟他谈恋爱。
这份爱日积月累之间渐渐稳定,而且长久地不会消散,这给了虞浅最想要的安全感。
就这么安稳又快乐的过了小一个月,转眼距离虞深出狱都过了快要三个月,而老狐狸和小黑帽也在不知不觉间谈了这么长时间的恋爱。
这期间李奇文那帮叔叔们请了虞大厨又给他们做了两次私房菜,每次给的酬金都价值不菲,加起来有八千多块钱,虞浅暂时没有花钱的地方,听颜航的,全都存在他那张不常用的银行卡里。
中间心理治疗偶尔还是去几次,虽然虞浅每次都被那老太太催眠的眼睛一闭就能睡过去,但颜航坚持治疗有用,还是喜欢拉着他坚持去,去过几次后,虞浅倒还真是明显感觉到下雨天时候他的焦虑情绪没那么严重了,睡眠比从前更踏实。
所以还是很有用的。
台东是个多雨的城市,一年十二月大概有八个月都是随时随地下雨,而正式入了夏,伴随沿海季风气候而来的则是一场一场的暴雨,偶尔还有台风袭扰。
天气预报发布了台风预警,要求各家各户做好防灾减灾准备,虞浅惦记着他九堡铺那个恨不得放个屁都能塌了的房子,中午临时从披萨店出来,举着伞回家处理,颜小航临近期末,学业繁忙,这阵子只有晚上能见一面。
虞浅撑着伞走到自己家门口,惊讶发现门居然是开着的,想想早上是颜航出门的时候锁的门,不可能出错,所以大概率是虞深突然回来了。
“哥?”他收了伞,走进巷子里,往屋里一探头就看见虞深蹲在他那侧的床头柜前面,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