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什么都往外说。”颜航已经放弃挣扎,拉开手里装零食的塑料袋,从最底下摸出一个棒棒糖,怀着沉重的心情和脚步,重新迈上这个他来过无数次的门台。
门台长满绿苔,而虞浅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
“给你。”颜航握着棒棒糖的端点,顿了一下,他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和虞浅大大方方的对视,于是只是盯着他胸前的发丝,就这样尽量平静的说完。
视线中伸来一双白而瘦的手,一晃而过,从他手里轻轻抽走了糖。
这个过程很快,也不过一两秒而已,但颜航对这只在视线中短暂停留的手无比熟悉,熟悉到可以清清楚楚记起这双手握着菜刀的样子、拉着他的手的样子、抚过他的脸的样子,都知道。
妈的。
“谢谢。”他听见虞浅对他说。
“不客气。”颜航抬起眼,他并不能适应这样客气的对话。
好在这老狐狸精终于大发慈悲一回,放过了他,他专心看着怀里的小漂亮,而颜航也趁着这个空挡,像是乌龟一样,再次缩回他的安全距离,远远看着他俩。
“长发哥哥,我给你猜个题哦,今天刚在幼儿园学到的。”小漂亮说。
“好呀,你说。”虞浅换了个手抱她。
小漂亮说的题目是什么,颜航一个字都没听见,他趁着虞浅没有注意到他的短暂时间,终于能够放下尴尬,任由自己的目光在这个半个月没见的男人身上游离。
一如往常。
虞浅的长发微微卷起,他大概是刚刚洗完澡吹干,他的头发是那种细细软软的发质,所以每次沾了水,就会比平时卷一些,看着像是烫过。
颜航都不用上前,仿佛已经能闻到虞浅常用的洗发水味道,那洗发水的品牌和气味他如数家珍,因为过去他在这里洗澡的时候,每次洗完也是一样的味道。
薄荷加柠檬,男士清扬。
虞浅身上穿的衣服是上一次一起去服装商贸城买回来的,这件因为领口大,穿得宽松,所以他额外喜欢,在外面穿了几次后就当家居服睡觉穿,还老是嚷嚷让颜航提醒他,下次碰到了再多买一件。
颜航深吸一口气,烦闷的情绪到达顶峰,烦得他脸颊和额头的温度都有些升高,他生硬止住自己的想法,这些东西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不应该记住的。
“小舅,你说答案是什么!”小漂亮把他扯回现实。
“什么?”颜航慌张收回视线。
“哎呀,你真的是个聋子!”小漂亮不满地撅起小嘴,“算了,不问你了,长发哥哥,我想尿尿,可以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自己去吧。”虞浅把她从怀里放下来,“迈过耻...那扇铁门,左边就是。”
“知道的,我去过。”小漂亮自信地跑进小巷。
颜航原本以为刚才的情况已经足够尴尬,却没成想在这样的基础上还能把尴尬再提升一个层次,小漂亮去上厕所以后,瞬间只剩下他和虞浅两个人。
独处。
颜航快把后槽牙咬碎了,才勉强装出一派云淡风轻,他只是闲闲的看了眼虞浅,找了个不痛不痒的话。
“不好意思啊。”他在晚风中若无其事的叹气,“小孩子不懂事非要过来。”
“嗯。”虞浅永远比他淡定,他这人似乎不畏惧任何尴尬处境,就那么明目张胆地盯着颜航看,连一丝躲闪也无。
颜航能勉强憋出的最后一句话已经说完,他决定不再逼迫自己,就这么沉默着等到小漂亮回来,他避开虞浅的目光,看了眼他身后的屋子。
正黑着灯。
“我哥已经搬到养老院宿舍去住了,不在家。”虞浅平静地给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