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航怕她出事,寸步不离追在后面,想要找个机会把孩子拉住扯回家。
他现在大半夜跑在巷子里,在心里面求爷爷告奶奶,就求虞浅现在不在家,求他不会那么倒霉,瞎猫碰上死耗子,就那么巧跟那老男人撞个正着。
*
虞浅看天气预报,说是今晚不下雨,趁着这个难得机会,把洗好还没干、正一股霉味的衣服拿出来吹吹风。
晾完了衣服,索性没什么事,正好晚风吹得舒服,干脆靠在自家屋檐下头,抽一根烟。
他刚刚用手挡着风,低头燃起一阵烟,才抬起头,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跑步声,眯起眼睛顺着看向路口,就见到一幕奇异的景色。
一个小姑娘举着棒棒糖在前面撒丫子朝他跑过来,嘴里喊着:“长发哥哥。”
她身后,那个一身黑色运动服的小酷哥眉头拧成疙瘩,大步追在后头企图把她喊回去。
这画面逗得要命,但虞浅硬是愣着没笑。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脑子好使的不得了,好使到经过了完全没有联系的半个月后,他居然对颜航的一切都还是记得清清楚楚,清楚到前面朝他家跑来这个小女孩是谁,他也不用翻本子,稍微想了想,就想起来是小漂亮。
颜小航之前说的事他确实做到了,用脑子记住他,深深刻刻。
离着他家门口越近,小酷哥那张脸越是挤满了羞涩、尴尬和挣扎,光看表情,虞浅也知道颜航此时此刻如果抬头看见他,真会恨不得买一张火箭票连夜搬离地球。
秉着善解人意的心思,虞浅低了低头,转身下意识想躲进巷子里,反正他屋里黑着灯,完全可以伪装成不在家的样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是这个计划没能实现,他衔着的这根烟没有灭,烟头忽明忽暗的橘色光点在夜晚如同一个指路标,非常明显。
躲也晚了。
虞浅叹了口气,干脆直愣愣站在那等着小漂亮一路乐颠颠朝他跑过来。
也没什么好躲的,他这辈子注定要永远住在九堡铺里,走也走不出,他的家就在这,再躲能躲哪里去。
灾难的发生往往就在一瞬间。
颜航上一秒还在心里哀求虞浅不在家,下一秒,一抬头看见眼前一幕,差点两眼一黑原地去世,只见小漂亮已经轻车熟路跑到虞浅家门口,热情又活泼地张开两条胳膊,抓着虞浅的衣角晃晃。
“长发哥哥晚上好。”
而那个半个月没见的长发男人,第一反应是赶紧掐了烟,然后顺着向孩子身后一看,跟追在后面的颜航四目相对,视线撞个正着。
颜航急急地刹住脚,急到差点因为惯性脸朝下摔一跤。
他就以这种极其狼狈又可笑的方式,再次出现在虞浅面前。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十九岁的小酷哥终于还是决定树要皮,人要脸,他应该再体面大方一点,至少像个正常人而不是滑稽戏小丑一样重新面对虞浅。
他缓而慢的直起腰,手插兜,表情像是第一次见到虞浅那样,冷酷又烦躁。
虞浅还是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目光有一瞬间的迷茫。
颜航在想:半个月没见过,不知道这人的脑子还能不能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