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浅也没抬头,只是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腿,头顶上忽然遮下来一把伞,就知道是颜航来了,他清了清嗓子才说出话来:“来了。”
“嗯,来了。”颜航看着他的头发,被雨淋过,颜色比从前更深。
“坐吧,就是有点潮。”虞浅往边上让了让,“你坐树底下的地方,还没被雨淋湿。”
“嗯。”颜航也没挑,他在虞浅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
这个距离很难把控,非要说,比他们从前并肩坐在一起的时候要远一些,但是又不至于远到让他给虞浅撑不了这把伞。
谁也没说话,都在看着不知道哪里的远方发呆,谁也找不到一个合适体面的开场白,都等着对方开口,就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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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雨而来的风寒,颜航病还没好利索,咳嗽了两声。
“这个给你拿来了。”虞浅终于决定由他来开场,递给颜航一直抱着的那个袋子,很淡地笑了笑:“你的房产证总得拿回去。”
颜航转过脸,口罩之上,刘海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只是在虞浅递来的东西的手上扫了一眼,没有伸手接过。
“我这几天不是故意躲着你不联系。”颜航又咳了一声,“我回家以后就发烧了,睡了四天都没能下床。”
“知道。”虞浅没有一直举着手,重新抱回袋子,“好点了吗?”
“好点,不多,勉强活着。”颜航重新看向远方的雨幕,半晌,他叹口气:“当然,这也不是个完美借口,我这几天一直没看手机,是因为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继续相处。”
他收回视线,看向虞浅,对方从他开始说话就一直侧着脸默默注视着他,所以他们的目光轻而易举就撞在一起。
颜航没躲开,他就这样对虞浅说:“我也不大,小孩儿而已,理解一下。”
“能。”虞浅叹气以后才抿出一抹苦笑,“我从来都能理解你。”
颜航没再说话,从上午一直围绕他的内疚情绪终于因为虞浅的包容而散去,不管他们之间如何,颜航都不希望他在虞浅眼里变成一个只会撒泼无礼,无脑逃避的人,所以他想解释清楚自己的心路历程。
也好在虞浅总是理解他。
“颜小航。”虞浅换了个条腿压在上面,风和雨都大了些,他顺势往颜航的伞下靠了靠,颜航把伞举得低了些,正好拢住两个人。
“说。”颜航低着头。
“我记性不好,你知道的,不是装的不是骗你的,天生就这毛病。”虞浅看了他一眼,见颜航还愿意听他说话,才接着说下去:“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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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皱眉,停了很久,叹气说:“对不起啊,我是真的,没有记住当年那两个警察一个姓颜,一个姓宋。”
颜航眨了眨眼,没说话。
“我只是想说。”在这个话题上,虞浅已经不忍心再让自己去看颜航那双永远真挚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是个死有余辜的罪人,阴暗狼狈地偏过头,慌张解释:“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在昨天以前,我没有骗你,也没有故意隐瞒,我确实不记得了。”
雨又急了些,敲打伞面的频率快了不少,虞浅一直在心里默默数着,等待颜航给他回答。
大约数过十秒,颜航病中比以往更低沉嗓音在他耳畔响起,盖过繁杂的雨声。
“不用解释,一样的,我也可以理解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