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浅没再说话,从厨房出来以后,又跑到卧室边看窗户外的景色。
“真高啊!”虞浅抬头看天花板,“这楼房下雨时候应该不会漏。”
“顶层可能也漏,不过怎么也漏不到我这。”颜航走到他身后,推开窗户,这里离海边不算远,吹进来的空气有海风咸湿的气息。
虞浅从窗户探出个脑袋,长发被风吹得凌乱飘起,他本人却异常兴奋地盯着高楼下繁杂错综的一条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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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到一点海。”颜航给他指了指。
“真好啊!”虞浅整个人都洋溢着兴奋,“你别说,我在台东住了三十年,我没去过海边,你信吗?”
“你这,有点夸张了吧。”颜航惊讶看他,“九堡铺就在入海口,不远就到了。”
“真没去过,这么近也没去过。”虞浅转回去看着窗外,“而且九堡铺附近的海叫什么海啊,灰突突的,全是垃圾,停满了渔船,我想看那种亮蓝色的海,白沙滩。”
“那得去远一点的地方,郊区才有。”颜航心里不大是滋味,清了清嗓子才说出话来。
“真好真好啊。”虞浅从刚才开始就只剩下这一句话。
“唉。”颜航戳戳他的后背,“这个...你能不能帮我拿着?”
“啊?”虞浅回头,就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房产证,愣了一小会儿:“我就随口一说的,你真给我啊。”
“不是。”颜航不知道怎么接他这话,只是把房本又递了递,“你知道,我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放宿舍也不合适,你帮我拿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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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点太信得过我了,颜小航。”虞浅看了半天,伸手接了过来。
“不知道。”颜航挪开视线,“别问我为什么这么信得过你。”
“行吧,不就是帮你拿着么,我给你放大丽姐那,她屋柜子有锁。”虞浅说完,突然伸出手,在颜航的发丝上胡乱搓搓,“行不行,十九岁的小业主?”
“行。”颜航被他搓得没脾气,视线落在虞浅拿着他房产证的那只手上,这画面竟然让他觉得莫名满足。
不知道在得意个什么劲儿。
从新房子回台东大学的路上,虞浅问他:“为什么你干妈不能知道你有这个房子,多好个事,她不为你高兴吗?”
颜航撑靠在出租车车窗边,一路吹风,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才能把这段复杂的心理博弈说明白,家庭成员之间,往往含着更深重复杂的利害关系,轻易看不透。
“大概因为,我干妈不能接受我这个房子的来源。”颜航默了默,“她不能接受害死她丈夫的老颜被追封成烈士,更不能接受连我都能拿到补助的房子,而她的亲儿子作为真正烈士子女,还没有相应的奖励。”
“多复杂的事儿。”虞浅转过脸看窗外,“你可怎么办啊。”
“一家人的事儿。”颜航笑得勉强,“我就希望她不会真的这么想,就算真的这么想,也能看在这么多年的情谊上,不会因为一个房子撕破脸。”
“对了。”他岔开话题,眼睛看着窗外,很不经意道:“等我过阵子要装修房子的时候,你能来么?”
“我来干嘛?”虞浅看着他。
“挑挑家具,装修什么的。”颜航说得断断续续,“毕竟,我觉得,你也可以,偶尔过来住,如果你也需要借宿的话。”
虞浅很长时间都没回答他,只有车窗穿堂风呜呜地对吹,颜航逆着风,放弃欣赏窗外的景色,虽然他从一开始注意力都不在这景色上。
他看向虞浅,虞浅对上他的视线,才定了定神,朝他绽开笑容。
“哎呦。”虞浅笑着摸摸他的脸,“哪有你这么样的人啊,真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