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挂电话了。”颜航气笑了,“你自个儿买理财产品去吧。”
“别呀。”虞浅灵活收起他的玩笑话,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也说说你吧,你有什么烦心事?”
“你怎么知道我有烦心事?”颜航愣了,他觉得自己从刚才开始伪装的都不错。
“我又不傻。”虞浅说,“你哪回能从你家里笑着出来,我都不用猜,你现在肯定眉头拧成死疙瘩,顶着一张帅得牛逼的脸,冷嗖嗖跟个冰坨子似的,算了——”
颜航还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电话突兀的挂断了。
几秒后,微信视频电话叮叮咚咚的声儿响起来,“不备注删好友”发来视频邀请。
颜航再次被这老男人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做派震惊,他做贼心虚地找了个路边花坛坐下才接通,毕竟两个人男人半夜视频实在是有点诡异。
“嗯。”虞浅眯起眼睛品评手机框里小酷哥的脸,“跟我想的一样,冰坨子。”
颜航没说话,捧着手机,盯着屏幕里虞浅的脸,微信画质总是模糊朦胧,他只穿了一件宽领的薄毛衣,头发披在肩膀,偶尔侧过脸去吸烟,就会露出一片锁骨。
“所以谁又惹你了?”虞浅抖了抖烟灰,“好久没说你家里了,我都忘了。”
“还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颜航想起方才和宋绘智的对话,不可避免的,想起六年出狱的巧合。
“虞浅。”颜航叫他,声音有些涩。
“嗯?”虞浅随意掀起眼皮,看着他笑了笑。
“我想问问,你哥——”
颜航没想到这句话这么难以说出口,如果是很久以前遇到虞浅以前的颜航,大概有什么问题直来直往就问了,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像老警察那样雷厉风行的办事。
可是现在,他突然对这问题的答案感到一种深重的、迷茫的、本能的、恐惧。
他好像不能接受问题的答案。
“你说话能急死我。”虞浅不耐烦地咋舌,抬起下巴,“也就是隔着屏幕揍不了你,能不能别磨叽。”
“哦,我想问你哥。”颜航眨了下眼,“知不知道你是个同性恋?”
“这事儿啊。”虞浅把手机举高了点,鼻梁显得更高了,他弯起眼尾,“当然知道啊,我出柜比较早吧,很早,特别早,没记错的话。”
“哦。”颜航没什么话往下接了,就那么低头看着屏幕里的人。
“所以你呢。”虞浅抿着唇吐出最后一抹烟,看着他笑,“现在是不是了,同性恋?”
颜航移开视线,不再看虞浅,而是望向台东春日枝繁叶茂的绿化带,以及橘黄路灯在马路上留下一道明明确确的明暗交界线,左边暗,右边亮。
“我在想。”他缓缓开口。
“嗯?”虞浅专心听他说什么。
“如果老颜现在活过来的话。”颜航重新看向屏幕,眼眸流转一道暖橙的光,“我该怎么用个委婉的方式,告诉他他的独苗儿子弯了的事儿。”
屏幕里的虞浅没有过多的惊讶,这老狐狸只是气定神闲、尽在掌握地看着他,勾唇浅笑,眉眼之间轻慢温柔又挂了几分得意。
颜航不止一次觉得虞浅就像在他身上栓了一根风筝线,勾勾放放,随他掌握。
“走了。”颜航站起来,庆幸夜晚看不出面红耳赤来,“一会儿学校门禁了。”
“行吧,晚安。”虞浅朝他摆摆手。
“少抽烟。”颜航瞥他一眼,“说好就一根。”
“听话有奖励吗?”虞浅问。
“奖励——”颜航看着前方的路,“你明天能见我吧。”
“哎呦,这么会拿捏我。”虞浅笑了,“行吧,那么明天见,颜小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