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航专注开车,收回原本想说的话。
他原本想问问虞浅和虞深到底是不是亲哥俩,毕竟虞浅曾经说过他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亲人。
但是这个问题倒也不是不知道答案明天嘎巴死了都不瞑目那种,既然虞浅睡着了,颜航也就干脆没追问。
这回虞浅一路平稳的睡到城西监狱门口,颜航先拉上手刹靠边停了车,没叫虞浅,推开车门松松腰背,顺便仰起头来望着监狱震撼压抑的高墙。
监狱的墙高得离谱,这种高不能在其他任何建筑物上找到同样的感觉。
这里的高墙阴暗沉重,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无穷无尽,最上层的电网铁丝拦住最后一抹光线,站在墙里和墙外,恍如阴阳两隔,不在同一处人间。
哨岗亭两个持枪武警严肃地看守,鹰一般锐利的目光从颜航身上划过,逼得他立刻开始反思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想了半天,没有。
大大滴良民。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结束服刑期从监狱出来,重获自由,颜航了解这些交接程序,很麻烦,所以虽然说是上午九点能出来,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他看了眼表,回到驾驶室,把虞浅叫起来。
“到了?”虞浅正睡得香,被摇起来眼睛都睁不开。
“到了,监狱门口呢。”颜航蹲下看着他,突然伸手比了个枪,“这位同志,老实交代一下手腕上的纹身怎么来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不然直接给你抓进去。”
“你别太可爱了。”虞浅彻底笑醒了,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小颜警官,我交代,这纹身真是你名字的缩写。”
“击毙。”颜航又没得到正经答案,懒得废话,大拇指一按,在他脑门上戳了下。
虞浅从车里下来,两手撑着屁股晃来晃去,笑道:“小颜警官天天问,问了又不信。”
“你再编个有逻辑一点的答案,或许哪天我就信了。”颜航斜他一眼。
门口两个武警腰上的对讲机同时闪烁响起,滋滋拉拉交代一阵后,他们分别换了姿势,将枪从肩膀上拿下来,做好防御姿态。
颜航不再说话,看这个架势,应但是手续交接完了,人该放出来了。
站在他身边的虞浅动了动,目光始终紧紧盯着大门,嘴唇抿成一条细线,颜航看了他一眼,从微表情上感知到虞浅现在有些紧张。
不只微表情。
他很快就感觉到手臂一凉,低头看时,发现虞浅正握着他的胳膊,指尖冰凉。
颜航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能每一个来接人出狱的家属都是这样紧张,他以前跟着老颜来森*晚*整*理的时候都是警察的视角,今天是头一回,以家属的视角看待一切。
他任虞浅抓着。
城西监狱那道永无天日的大门终于破开一条缝隙。
一个人影从很深的深处一步一步朝外走来,每走一步,他的轮廓都被外面的阳光渲染得更为清晰,一轮又一轮,那人就这样慢慢披着满身春光,重新踏上监狱外的土地。
那是个个子不高,却身材强壮的男人,剃了光头,生得一张短圆的脸,即使面部饱经沧桑,但拜这么个脸型和发型所赐,看起来倒是不显老。
手臂上的手指倏地攥紧。
颜航看着虞深那青紫的嘴唇抖啊抖,抖啊抖,抖到最后,饱含悲愤和激动的情绪,轻声道:“阿浅,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