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航收起手机,安顿好大漂亮和小漂亮,帮着田飞兰收拾起四处。
屋里的木头家具有几个,已将全部坏了,两个大衣柜,一张吃饭的圆桌,还有大漂亮学习的课桌。
宋绘心把家里面被泡过的床单被套全部拆卸下来拿去洗,田飞兰拿了拖布跪在地上,臃肿身躯一扭一扭,擦拭地上的霉点,李燕也没闲着,帮着擦家具,铲墙皮。
一整个下午,颜航都在搬重物,把旧家具扔出去,找同城的宜家家装买来新的家具,搬进家里面再给组装好,腰就没直起来过。
可能是全家都在干活,宋绘智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打着考研旗号进屋歇息,主动帮颜航搭把手。
一家人忙里忙外,一整个下午挥汗如雨,像九堡铺外头千万户人家一样,一边埋怨着倒霉,一边齐心协力分工合作,重新将温馨的小家建设起森*晚*整*理来。
颜航忙起来就没头,脱了外套系在腰上,腰间插了扳手和改锥,拿着宜家说明书翻来覆去看,前心后背都被汗浸湿。
宋绘心干活的间隙看颜航一口水都没喝,累得脸色发白,心疼说:“咱们家就是缺男的,脏活累活重活全在航子一个人身上,看给他累的。”
“当减肥了。”颜航把扳手转个圈。
一直到太阳快落山,屋里才收拾得焕然一新,宋绘心和田飞兰累的瘫靠在沙发上爬不起来,颜航尝试着直了直腰,听见嘎巴一声,疼得原地升天。
“行了,差不多都歇会儿。”颜航两手插在胯上,“晚上点外卖,都别忙了,要没命了。”
“辛苦航子。”宋绘心往边上挪了挪,“来坐。”
颜航走过去坐下,肌肉放松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拿了金牌,转头又跳海里参加铁人三项,被捞出来后差不多就是这个状态。
身体极度疲倦过后连转一转眼珠都费劲。
给家里面点上外卖,等着外卖员的功夫,颜航想起虞浅。
虞浅那边的房子更老,受灾应该更严重。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用这辈子最大的毅力从沙发上挣扎起来。
田飞兰看着他的背影:“去哪儿呀航子?”
颜航从地上捡起工具箱,说道:“出门遛弯,吃饭不用等我。”
*
虞浅和钟大丽这边回到九堡铺,也开始收拾起他们的屋子。
他们俩屋子里的家具都是木头的,还有年头了,一件件真是岁数比虞浅都大,水一泡,一样都用不成,全得拆了搬出去丢,还得再琢磨上哪买回新的来。
也亏住了这么多年家里都跟和尚的禅房差不多,没那么多七零八碎的小物件。
钟大丽再怎么青春活力,也是六十多岁的人,虞浅不会让她干太多重活,来回搬家具这些事都他自己来干。
城市夜色落幕,九堡铺亮起一盏盏模糊的灯,从街头到巷尾。
晚风潮湿微凉,今晚的风从南面来,从海上过,有着台东沿海独有的咸湿。
钟大丽脱了风衣,随便坐在一处废墟上,累得脸颊涨红,望见对门邻居家一家五口连老带少一起收拾屋子。
“哎。”钟大丽叹气。
“我还没叹气呢姐姐。”虞浅半边肩膀压在柜子下头,从家门口灯光交错之间一点点往外挪,“你叹什么气。”
“感慨啊。”钟大丽眨眨眼,“过了大半辈子了,回头一看,还是自己一个人,连个热热闹闹的家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