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航点开视频,是虞浅站在他们家门口,录的外头积水,那扇耻辱门底部有半米多高都淹在积水里,好在虞浅家门有个坎儿,暂时还没事。
【不备注删好友】:明天早上能栓个鱼遛了。
颜航笑了笑,准备睡觉,临睡前又看了眼课程表,才想起他刚才打开课程表是想干什么。
他想看看自己一共有几天的早课,看看没有早课的那些天,能不能回九堡铺陪虞浅住着。
颜航使劲的翻了个身,把枕头揉成个球枕着,心口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像烦躁、恼怒、悲伤一样具象,他抓不住,感知不清楚,除了知道它一定存在,而且存在感不低以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样虚无的情绪让他无助得像个真小孩儿。
一向睡眠很好的颜大强同志第一次失眠了,失眠的还很厉害,窄小的床让他翻来覆去,左西右东转了一个遍,才安生下来,这安生也不是因为困了,大概是折腾累了。
一直到后半夜快三点,他终于睡着了,只是还没睡熟,人刚迷迷糊糊走到周公他老人家跟前,一声手机电话铃就把他连拽带扯的拉回了现实。
跟他脚对脚的阮俊豪迷茫坐起来:“闹钟响了?”
“不好意思,电话。”颜航托着沉重的脑袋坐起来,一看,凌晨四点,居然是田飞兰的来电。
田飞兰不会夜里找他谈心,这电话意味着家里一定突然出了什么事。
颜航一边接通,一边连滚带爬从床上跳下去。
“航子!”田飞兰那边乱糟糟的,全是尖叫和嘈杂的人声音,偶尔还有两声小孩儿的哭喊,“你快回来,九堡铺发大水,咱们家全淹了!”
大半夜四点,颜航拎了一把伞就冲出寝室,暴雨依然没有减缓的势头,这个时间打不到车,他只能朝家的方向狂奔,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拍过。
凌晨的九堡铺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颜航跑到的时候,巷子外已经围了一圈的救灾车辆、警车、救护车以及新闻媒体。
问了才知道,昨夜的特大暴雨使得入海河口水位暴涨,河水海水雨水一块儿冲垮了堤坝,倒灌到上游,正好就是九堡铺所在的位置。
而九堡铺因为地市低洼,排水不畅,大部分街道巷口房屋被淹。
警察拉开警戒线,工兵一袋袋沙袋往里扛,紧锣密鼓抢险救灾。
记者穿着塑料雨衣,举着麦克风,对着镜头嘶吼:“前线记者为您报道台东特大暴雨,目前抢险救灾车辆已经就位,伤亡结果暂未统计,本台将持续为您跟进,呼吁广大台东市民居家减少出行,做好灾害防御。”
颜航说明了情况,划着齐腰的水流跑回家里,一进门就看到大漂亮和小漂亮两姐妹瞪着惊恐的大眼珠,抱在一块,缩在饭桌上看着脚下洪水滔滔。
田飞兰和宋绘心挽着裤腿,一人拿了一个大盆,一瓢一瓢往外舀水。
李燕抱着老颜的警服,惊恐无措地站在水里望着他。
宋绘智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家五个女眷,在看见颜航到来的那一刻齐齐松了口气,小漂亮嘴巴一瘪,嚎啕大哭:“小舅,怕!”
“不怕,好好坐着。”颜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航子,你终于回来了,你爸的遗物,我,你。”李燕精神恍惚,眼里透着无助,半天都说不清楚。
“我知道了,我进屋找,你去坐桌上等着。”颜航把李燕举到餐桌上,自己几乎用游的回到李燕的屋子里,翻找老颜的遗物。
警服,警章,警徽,警察证,这些东西都是李燕的命根子。
颜航打开手机,操作半天才在一片水珠的屏幕上找到微信,给虞浅打回去,他急着问问这货的情况,钟大丽不在,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夹着手机,边等边找东西,微信电话的铃声叮叮当当响了一分钟,最后遗憾地咚了声,自动挂了。
对方暂时无法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