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我妈。”颜航长叹一口气,扫他一眼,“我以前没跟你说过,我妈自从我爸去世以后就确诊了精神障碍,情感调节失衡,有点类似于抑郁症,发作起来就得我回去陪着,不然容易出事。”
“哦。”虞浅答应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我没什么对我妈不满的,只是无奈吧。”颜航低头看着脚面,夜里风凉,抱了抱着胳膊,“无奈这病怎么就反反复复治不好了呢。”
“我脑残了这么多年也没治好,我找谁说理去。”虞浅刷完铁盘,在擦水。
这话戳到颜航的笑点,他抱着胳膊,对着虞浅的背影笑了半天没停下来。
终于没那么好笑的时候,他说:“我以前想考警校的,分数够了,身体素质也够了,只是因为警校是封闭式训练,不能随时回家,就没去。”
“当警察干什么,抓我?”虞浅说。
“你为什么把自己带入犯人视角呢?”颜航问。
“可能——”虞浅打开橱柜又合上,“因为生在九堡铺,天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这话像是玩笑一样被虞浅说出来,窗外树影潇潇,夜晚风大,好像随着风就吹散了。
颜航的喉结滚了滚,小声说:“没这个说法。”
“逗你的。”虞浅笑了笑,声音也随着他小了些。
虞浅收拾完后厨,挂上歇业的牌子,说道:“走了,我要关灯了。”
颜航蹦了一下,从后厨出来,先一步站在电梯口等他,虞浅走到电闸边上,拉下店里的闸门,眼前唰得全黑,只剩下食堂外面的路灯从窗户透进昏黄的灯。
颜航只能看见虞浅的剪影,看清他身材的曲线,看不见他的神色。
他见虞浅散开脑后的辫子,理了理长发,从远处朝他走过来。
“今晚住哪?”身边的人开口问。
“废话吗,我在学校,当然住宿舍。”颜航想都没想。
“哦,我回九堡铺。”虞浅说。
沉默着等了会,在这样微妙而尴尬的氛围里,颜航在心里面默默背完一套三字经,又仔细思索了一阵这个电梯为什么来的这么慢。
“不过。”颜航咽了口口水,若无其事插着兜,“也不是非要住宿舍。”
“颜小航。”虞浅突然叫他。
“嗯?”颜航看过去,只能看见他下颌清晰的侧影。
“咱们谁也没按电梯。”虞浅说。
操。
要不说这电梯怎么死等不来呢。
“忘了。”颜航摸了摸鼻子,按下按键。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就在颜航想着要不要干脆跑楼梯下去的时候,电梯门哗啦一声开了。
虞浅先他一步进了电梯,他今天穿了双包脚踝的皮鞋,衬得小腿更直,走起路来哒哒哒得响,踩着电梯里的白光。
颜航不知道为什么,愣了下神。@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虞浅懒洋洋地扶着电梯门,微扬起头,发丝分开两侧,打了个呵欠,脸上笑意更深。
“走了颜小航,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