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了,憋了五六年有了。”颜航回他,“第一次见她和熊孩子我就不喜欢,现在更讨厌了。”
“没跟别人骂过?”虞浅问他。
“跟谁?”颜航反问。
“同学、室友、老师什么的。”虞浅说。
颜航呵呵一声:“跟他们怎么说,难不成我跟室友说,你好我现在想跟你骂一骂我家里远房亲戚,可能有点难听,你多多担待,还有听完了别觉得我是个吃里扒外,不懂感恩的叛逆小鬼?”
“不合适。”他又说。
家里面的这些事儿,颜航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怨气比鬼还大,但是他始终觉得,把自己对家里的怨怼随便拿出去说,是个挺不体面的事情,既对不起同屋檐下生活的家人,又会因为鸡毛蒜皮影响其他人的心情。
所以他大多数时间就憋着,自己能消化的烦躁就自己吞了,不能消化的,多憋几年,也就那么着了。
他一直挺怕自己憋出毛病来的,担心了很久,今天终于抓到虞浅这么个天然的“垃圾桶”,听完就忘,记不住,还是个浑性子,什么都不放心上,正正好做他的倾诉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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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发泄,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爽,是真爽,好些年没这么爽过。
果然什么事儿都不能憋着,该说就得说。
在背后蛐蛐儿人,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和本能。
虞浅见他好半天没说话,追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颜航奇怪地看他,“我骂完了。”
他听见虞浅张开嘴,又狠狠咬了下后槽牙,笑道:“操了,我他妈还以为有个很长的睡前故事听一听,结果裤子都脱了你骂了几句就完事儿了?”
“裤子穿回去吧,我真完事儿了。”颜航说。
说完觉得这话诡异。
“三秒真男人。”虞浅果然不放过一丝一毫犯贱的机会。
“睡了。”颜航大刀阔斧地盖上被子,换个舒服姿势闭上眼,他也不管虞浅的八卦欲望有没有被满足,反正他现在是爽了,特别舒坦,这么几天被田飞兰妹妹和死小胖欺负的怨气好像随着雨夜的倾盆大雨全部发泄干净,能踏实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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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我明天晚上不来了。”他说,“周一,我回学校住。”
“行。”虞浅没多说,背对着他躺下,渐渐没声了。
临睡着前面,颜航还在琢磨着他为什么会跟虞浅说这些有的没的,想了想去,好像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和虞浅依然是两条不会有太多交集的平行线,走着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哪怕在一个被窝里躺了两天,他在虞浅这里,依然是个真名都没有露过的“颜大强”。
可能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毫无顾虑的,在虞浅面前露出最不堪的一面,说出那些他不敢跟谭叔、李燕、田飞兰这些人抱怨一丝一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