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待下去没意思,颜航身上都湿着,外头还下着雨,一阵阵妖风吹过来每个毛孔都往里面渗着寒气,跟钟大丽道了晚安,他转身打开浴室的简易木门,拉开挂在外面的灯绳。
浴室不大点,也就一平米,地面是碎瓷砖铺的却很干净,墙上镶着淋浴喷头,右边挂着热水器,热水器下面有个装衣服的篮子。
颜航把换洗衣服塞进去,脱了身上的湿衣服搭在门板上,拧开热水龙头,蒙蒙热的水蒸气瞬间蒸腾起来,外面下大雨,里面下热水,浇在皮肤上,骨头缝都酥了。
本来想速战速决随便冲冲,结果水温太舒服,颜航站在喷头下,开始思考起宇宙大爆炸和人生哲学。
张着嘴,仰着脸,站在喷头下,等着水哇啦啦灌进嘴里,做着这么个傻缺又中二的动作,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在这里洗澡,他不用急急忙忙,生怕时间长了家里其他人要上厕所,也不用担心李燕、小漂亮或者田飞兰任何一个人突然敲门找他。
这时间是他自己的,享受热水,享受洗澡。
快要洗破皮的前夕,颜航终于打了沐浴露,擦干水,换上睡衣从里面出来,抱着湿衣服,以他最快的速度冒着雨冲回虞浅屋里。
虞浅果然还没睡,靠在床头玩手机,长发垂在肩膀上。
“你这洗澡时间够长的啊。”虞浅眼皮没抬,“合着不是你家交水费,可劲儿用水是吧。”
“回头转你水电费。”颜航洗完澡浑身舒畅,颇为大气。
他穿着件干爽的白体恤,下面穿了条居家的纯棉睡裤,站在床边,把来时候穿的黑色运动裤晾在虞浅和钟大丽平时吃饭的椅背上。
虞浅看着他动作,一拍脑门想起来,从床尾拿过一条黑裤子扔给他,“哦对了,差点又忘了,帮我也晾一下裤子,今天帮你收拾完那熊孩子,转身就踩了一脚水,裤腿还湿着。”
颜航拿过他的裤子抖了抖,裤脚果然还潮乎乎的。
虞浅靠回床头,笑道:“光顾着回味我惩恶扬善的高光片段了,心里面上一秒还想着哥怎么这么帅呢,下一秒啪叽,一脚就踩进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戏挺多。”颜航评价。
转回身来,颜航看见床尾放着的除湿器,问道:“好用吗?”
“你说你丢的垃圾啊。”虞浅说。
“嗯。”
“不知道,刚插上,看不出来效果呢。”虞浅划拉着手机屏幕,“我估计没什么用,本来台东回南天就潮,九堡铺又临河临海的,梅雨季时被子里都能拧出水来,什么除湿器也不好使。”
“凑活用吧,送你了。”颜航站在开关前关上灯,虞浅随手打开手边的床头灯。
“你还不打算睡?”颜航钻进被窝里,这一天心情落落落落,他累得下一秒就能睡着,结果虞浅掏出那本歪七扭八的小记事本来,对着灯翻看。
虞浅翻过一页,说:“你先睡吧,我得看一看明天有什么事要干,不然忘了。”
颜航没说话,转过身背对着灯,闭上眼酝酿睡意。
他睡觉向来踏实,跟老颜似的,有枕头沾枕头就着,没枕头垫着手也能睡着,实在三不沾,摇头晃脑也能勉强迷瞪会儿,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人一到晚上就矫情,闭上眼,总也是小胖和田飞兰妹妹那几句话,还有宋绘心站在厕所门口,对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知道翻了多少次身,虞浅合上笔记本:“大强同志,你煎蛋呢在这翻面?”
“不好意思。”颜航叹口气,“睡不着。”
“失眠啊。”虞浅问。
“算是。”颜航放弃入睡,坐起来些,靠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