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来说,忠诚于萧澜承已经变成了刻在灵魂内的本能,可同时,她又忍不住沉浸于扮演柳拂心,去享受韩傲带给自己的一切。
她,当真卑劣。
柳拂心躺在雪地里,她的体温一点点流失,她看着天上落雪,视线逐渐被水雾模糊。
她耳边回荡着方才那道直击灵魂的哨音。
那是她和萧澜承的约定,是联系他们二人的法器。
她还记得自己将银哨献给萧澜承的那天,那人倚在王座上,修长手指把玩着手里的小哨,笑眼盈盈地问寒鸮:
“这是什么?”
“魂哨。”
面具后的寒鸮微微垂下眼:
“里面存着属下的魂血,只要魂哨被吹响,无论多远,属下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尊主身边。”
“无论多远?”
“是。”
“无论我遇到怎样的危险?”
“是。”
“如果明知我身处死局,你来也只能为我陪葬呢?”
“……”
寒鸮只沉默一瞬,便毫不犹豫地答:
“亦义无反顾。护不了尊主,是属下无能,与尊主同葬,是属下之幸。”
听见这话,萧澜承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寒鸮身前,单膝跪地,抬手抚上她的后颈。
他用指腹蹭蹭她的右耳,抬眸看着她的眼睛:
“我怎么舍得你死?寒鸮。”
他唇角微微弯着: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但我们得改变一下它的用处。若有一日,我吹响它,你不必来我身边,你只顾往前走,别回头。”
寒鸮微微一怔。
萧澜承深紫色的眸底有她看不懂的东西,除此之外,她还从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你只需知道,哨音响起,便是我放你自由。”
自由……
自由。
她哪还有什么自由?
她将一生都给了萧澜承,她哪里还有自由。
为什么把那只魂哨保存那么久?
为什么到了生命尽头还记得那句承诺?
萧澜承,为什么?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可柳拂心再没办法问萧澜承一句“为什么”了。
萧澜承死去,世上便再无人知晓柳拂心与寒鸮的关系,寒鸮这个为萧澜承而生的身份会随他一同埋葬在明烛天,双生花紫枝彻底枯萎,从今往后世上只有皎月医仙柳拂心。
她当然可以作为柳拂心一直生活下去,她可以一直坦荡地享受韩傲这份爱,这对于她来说,或许就是那份“自由”。
可萧澜承说得对,神魔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