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微一扬眉。
大公鸡才不管那么多,他直接过来上手抓住了林尽衣袖:
“想赖账还被我捉住,只能算是苍天有眼!赶紧的,跟我去见师尊!”
“你……!”
花南枝见林尽轻飘飘被人拽走,下意识就要伸手同对方争抢,但林尽冲她摆摆手,示意她莫要冲动。
人都找上门来了,何不将计就计?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林尽一路上被大公鸡拽着穿过人群,果然在校场边一棵老桃树下瞧见几位缥缈阁长老。
这些人,林尽一个都不认识,但他猜,被其他长老围在中间低头抹眼泪的便是原主那位便宜师尊,牧山道人。
林尽看这架势,只觉得好笑。
他们说是要寻林尽叙旧说话,可缥缈阁这么多山头楼阁,选哪处清净地不行?非要将“叙旧”选在人最多的地方。此时此刻,老桃树周围里三层外三层都是等着看热闹的外宗弟子,要林尽说,这架势,活像是他们就地搭了个戏台子,如今铺垫好的话本子和观众都就位了,就等林尽这个不知道剧本的丑角登台。
“师兄师兄。”
在林尽即将上台唱戏之时,齐小狼不知从哪钻出来,拽了拽他的衣袖。
他小声同林尽道:
“咱们师尊都被叫去后山集议了,我师尊觉得这事古怪,像是调虎离山,所以叫我来提醒你,遇见什么事都不要慌,不要自证,不要说多,有什么事都先忍忍,坚持到流巽长老回来炸场子。”
这明明是很严肃的事,可此时,林尽看齐小狼一脸严肃地转达着将楼那不着调的话,实在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冲齐小狼眨眨眼:
“知道了,我有数。”
说完这话,林尽整理好脸上表情,拨开人群,走到了对方为自己搭好的戏台之上。
桃树下,牧山道人正和几位叫不上名字的长老站在一处,林尽抽空打量了一眼自己那便宜师尊。
中等个头,中等身材,身上穿着缥缈阁长老服,打扮得还算仙风道骨,只是那长相和神态携着丝贼眉鼠眼,给人的感觉实在不像个好人。
此时,他正低头抹眼泪,但因为演技太过浮夸,所以显得有些油腻。
林尽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按规矩朝他们行了一礼:
“烟雨山林尽,见过各位前辈。”
“尽儿!”
看见他,牧山赶紧上前几步扶住他,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来,让师尊好好看看。你这些年在外面,可吃了苦受了罪?当年怎的一声不吭就离开了,是不是师尊哪里做的不好,惹尽儿伤心了?师尊找了你好久,可如今,你怎么还成了烟雨山的人?尽儿,你知道,师尊最疼你,若师尊有哪里做得不对,你大可以跟师尊说,为何要突然离开,去当了别人家的徒弟?”
牧山边说边擦着眼泪,态度十分卑微。
林尽“叛逃”师门原本就够人戳脊梁骨了,此时牧山再做出这种姿态,等于直接将他架到了火上烤。
林尽并不知道原主是个什么性格,但能被身边人当炉鼎养这么多年还不发现端倪,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是个聪明人。
如今缥缈阁支开烟雨山几位长辈,单独寻他说话,估计还在拿捏原主性格中“愚笨”“心软”两点,他们想做什么?就单纯想演一出戏毁他名声?
不,并不值。
想到这,林尽垂眸酝酿片刻,再抬眼时,他眸中豆大的泪珠像雨点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哭得比牧山还要伤心:
“师尊啊!如今我还能唤您一声师尊吗?”
林尽“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他一把抱住牧山的腰,眼泪鼻涕全往他身上蹭: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该死!我知道,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我该死,我六年前就该死!我知道错了,我已经知道错了!您别这样说了!”
“……”
牧山道人见状,竟有一瞬的茫然。
他尴尬地擦掉眼泪,只想快些把林尽扶起来:
“这是说的什么话,谁都会犯错,知道错了就……”
“师尊啊——”
林尽拔高声调,盖过了牧山道人的声音,以足够所有围观群众听在耳里的音量声泪俱下道:
“我已经是个笑话了,我已经被人捅穿脊梁骨了,求求您,求求您不要这种话,不行我就去死,我找根绳半夜吊死在您床头!只求您不要让我在大家面前这么难堪!!求求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