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现在他立马回武道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求花南枝帮自己多劈九百道天雷?
那他可能不用等天雷了,在被雷劈死之前,他估计会先被花南枝一刀砍死。
林尽重重叹了口气,不抱希望地在仅剩的两个世界中又选出一个。
骰子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化为金黄色,这次,他来到的地方不是什么荒山草原,而是个像书阁般雅致的房间。
这是哪里?
林尽环顾四周,深吸口气,闻见了笔墨的清香和香炉中不知名的味道。
唉,他还是喜欢这种地方。
什么荒原,什么草原,什么枯城,实在不适合他。
林尽绷起的神经到现在才放松了下来,他瞧见书阁中央有张桌案,便过去盘腿坐下,顺便拿出骰子,看看他究竟是在哪里。
[苦修境玄境六阶·符道]
[苦修内容:绘制三阶以上符箓一百张]
[弟子需留境三日,共计符箓三百张,目前已完成:零]
画符?画画?简单!
可他也不知道符要画成什么样啊?
林尽翻翻桌案上的东西,发现其上备足了苦修所需的符纸和朱砂,甚至还贴心地放了几本符箓图解。
原来他根本不用动脑筋,直接照着图临摹就行!
苦修境里还有这种好事呢?
林尽当即便决定留在这里,只是他在桌上没找见笔,便翻了翻自己的储物戒,艰难地从里面找出一只他用来记笔记的呲了毛的旧毛笔,蘸蘸朱砂摆出符纸就准备画图。
他这副模样可全落在了青玉台中人的眼里,流巽瞧见他的动作,气得七窍生烟:
“这个不学好的臭小子,哪有他这么挑苦修境的?当挑拣大白菜呢?你离开老娘的符界,离开!”
“流巽妹妹,消消气。”
折玉懒洋洋的音调自虚空传来,后来,一道白烟卷来,折玉舒舒服服靠在了流巽的躺椅上。
流巽现在懒得理他,她回眸瞥他一眼,又看看灵镜中那小子手指上的戒指,立马阴阳怪气道:
“哟,这不是你从将楼那讨来的天阶海纳戒吗?这么大方,就给这小子了?看来掌门大人对他颇为重视啊?既然你出手如此阔绰,怎么不多送人家一根灵笔,省得这小子拿他那垃圾破毛笔浪费老娘的符纸呢。”
折玉倚在椅子上,抱着白玉酒壶饮下两口,才轻笑两声,道:
“谁说他是浪费?流巽妹妹,不若等一会儿再评价?”
“嘁。”流巽嗤了一声,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放在苦修境里的符箓图解可是三至六阶的难度,他拿的那本好巧不巧是里边最难的六阶图解,我门下跟他同修为的弟子用着黄阶绘符笔都不一定能绘成,有什么好等的?若真就这么轻易让一个根本没接触过符道的臭小子拿一支呲毛破笔绘了去,那我门下弟子还要脸不要?老娘还要脸不要?!折玉,你未免有些太看得起他了!”
流巽钟爱符阵,作为长老和师尊更是出了名的严厉。她不像摸鱼子,徒弟受罚就放几只绵绵兽进去浑水摸鱼,她从不会惯着徒弟,她在苦修境内设置的惩罚和任务对于境内阶层来说,都是颇为极限的难度。
就像如今林尽所在的玄境六阶,出境条件是每日绘制一百张符箓,三日便是三百张。绘符可不是拿着毛笔朱砂随便画画线条那么简单,绘符时,符修需要极其专注,同时将自身灵力注入手中法器,使绘出的每一道笔画都蕴着绘者的心念与灵力,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需要灵力均衡、半点错漏不能有,最终提笔收势,这才能成一张完整可用的符。
越高阶的符,对绘者的要求越高,稍有差错就会使符纸自行报废化成飞灰。一般来说,一个还算优秀的符修,不吃不喝不睡,一天也就能画出六十来张,曾经东离门有个弟子犯了事被流巽丢到苦修境,拿的是跟林尽相同的任务,那次,他在苦修境待了足足一月,才绘出出境所需的三百张三阶符箓。
如今林尽觉得符界简单,留在这里偷懒,那就待着吧!
呵,真以为符道是谁人都能入的呢?他拿着那破毛笔,就是待在这画一辈子,得到的也只有一堆没用的灰……
流巽一个念头还没过完,人便突然顿住了。
“啪——”
她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原因无他,只因她眼睁睁看着,灵镜中的臭小子举着那开叉的破毛笔趴在桌上,以极其潦草不讲究的笔顺对着图解依葫芦画瓢地勾出了一张勉强能称之为“符”的东西。
可那符纸并没有报废成灰。
反之,在林尽收笔之后,纸上朱砂闪过了一道并不明显的金光,这代表着……
六阶同风符,成!
[弟子需留境三日,共计三阶以上符箓三百张,目前已完成:一]
林尽拎着那张被他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箓,左看右看,十分满意。
啧,画个符也没多难嘛!
林尽吹了吹其上未干的墨迹,如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