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江看着屏幕上秦羡墨发来的消息,一时间有些无言。
郑骞就算在大大咧咧的,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小心翼翼的问,“你和秦哥没事吧?”
姜江摇头,“没事,一点小矛盾。”
郑骞很震惊,这俩竟然能闹矛盾?他挠挠头,“那你们好好解决,这么多年的感情呢,可别因为一点小事生了嫌隙。”
姜江点点头,“嗯,我知道。”
他没办法说,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就算他是gay,只要他喜欢的不是秦羡墨,也许都不会这样,可偏偏就是秦羡墨。
随后,姜江又收到很多以前同学发来的消息,有的甚至已经很久不联系了,但无一例外,都是在说自己收到秦羡墨的电话了,问姜江有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姜江心里发酸,不由想到秦羡墨挨个给他们拨打电话,找自己在哪的样子。
他抿唇,挨个回复过去,就这样也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可想而知,秦羡墨问了有多少人。
郑骞看得出他心情不好,也不玩游戏了,试探着问,“那你现在要回去吗?”
姜江笑了一下,“好不容易跟你出来一次,怎么能这么快回去?呆会儿吧。”
郑骞,“我没事,反正我家离这里挺近的,而且游戏嘛,一个人玩也蛮有意思的。”
姜江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回去,郑骞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继续陪着他打游戏。
下午,姜江又请他吃了一顿饭,才告别对方回了家。
郑骞目送着他上了出租车,犹豫了一下,给秦羡墨发消息。
【秦羡墨】:好,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郑骞连忙说没事,就一点小事而已,拿用得着请吃饭啊,不过这么久没见了,聚一聚也好。
——
姜江一进小区,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形,对方明明什么都没说,看着却格外的可怜,仿佛被主人抛弃了的大狗一般。
姜江走过去,问道,“你一直在这?”
秦羡墨,“没有,刚刚郑骞给我发消息我才过来,放心,阿姨什么也没看出来。”
姜江点点头。
还想在说什么,便被秦羡墨一把抱住,他皱着眉用力推对方,“你怎么还……”
秦羡墨紧紧抱着他,声音带着后怕,“姜姜,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姜江的手骤然顿住,他不再推秦羡墨,而是低声道,“我怎么可能不理你?”
秦羡墨终于笑了,语气轻松了不少,“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你让我抱会儿缓缓好吗?”
姜江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想要拒绝,可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闷闷的应了。
秦羡墨舒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不会像之前那样了,既然你怀疑自己是gay,那我们就好好验证一下,如果不是,你就不许怀疑自己了。”
秦羡墨的愿景太美好了,但姜江不得不打击他,“那万一我是呢?你会怎么样。”
说完,他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秦羡墨的答案。
秦羡墨看着姜江沉默下来,他一直想的都是姜江不是gay的结果,可万一是呢?
秦羡墨以前并不是特别讨厌gay,但是他这种无论是在那个圈子,都绝对算是天菜的类型,避免不了有人追。
女孩子一般都很矜持,那怕秦羡墨只是委婉的表示拒绝,她们都会主动不纠缠,那怕遇到一两个比较执着的,对上秦羡墨冷淡的态度,时间长了也就放弃了。
然而,有的男的却不这样,自以为深情,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别人带来了困扰,有时甚至会做一些特别恶心的事。
就比如说高中的时候,秦羡墨就差点被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下药,即便最后那人被发现,并且被秦羡墨揍的鼻青脸肿的,但秦羡墨依旧恶心的不行。
回去之后抱着姜江抱了很久,才缓过来。
这件事秦羡墨一直没告诉过姜江,倒不是怕别的,就是怕恶心到姜江,污了姜江的耳朵,在他眼里,姜江那怕在淤泥里打滚,依旧不会沾染到一点尘埃,他永远是那样干干净净的。
不过这件事秦羡墨虽然不说,但是依旧成了他心里的一块禁忌,一想到有男的喜欢他,他就想起这件事,所以一旦有男的喜欢他,他会毫不犹豫的斩断和对方的所有联系,不管两人关系如何。
可以说,那段恶心的记忆,坚定了秦羡墨恐同的道路。
可现在姜江告诉自己,他有可能喜欢男的,他下意识不想拿姜江和其他人比较。
在他看来,姜江不管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对方绝对做不出来纠缠别人的事,姜江那么有礼貌,那么进退有度,那么好,就算喜欢某个男的,那也是那个人的荣幸!
而且,姜江只是有可能是gay而已,又不是喜欢他……。这个想法不但没让秦羡墨松一口气,反而有些气闷,他说不出原因,只是有些后悔,当初他表现的太厌恶gay了,所以姜江在怀疑自己是gay之后,才会主动的远离他。
但姜江和那些人能一样吗?是以前的他太绝对了,都是他的错。
秦羡墨看着姜江,低声说,“就算你是gay,那也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可能男的而已,又有什么错。”
他说完,又闷闷道,“但就算你是gay,我也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受到影响,我想抱你,想跟你亲近,难道就因为你喜欢男生,这些就要受到改变吗?我不想这样,江江,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不会像以前那样亲近会是什么样,想想我都特别难受。”
姜江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听到秦羡墨这些出乎意料的回答,他鼻子一阵发酸。
是他太狭隘了,他只想过秦羡墨讨厌gay,却没想过秦羡墨会有多在乎他们之前的感情。
原来秦羡墨可以在乎他到,忽视他的性取向吗?可是他为什么偏偏要喜欢秦羡墨?
姜江默默想,也许他可以试着不喜欢秦羡墨,这样这件事就能得到好的解决?
他不由得被他的想法逗笑了,哪有那么容易。
秦羡墨见他笑了,虽然不知道在笑什么,但也不由得跟着笑了,心里舒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姜江的脸颊,低低的叹道,“心情好一点了?早知道你是因为这个难受,我就不应该那样。”
姜江不解,“不应该怎么样?”
秦羡墨,“不应该带着有色眼镜看同性恋,就像就算你真是gay,但你首先也是姜江才对。”
他可怜巴巴的抱着姜江蹭了蹭,“江江,姜哥,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姜江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抿唇道,“不是你的错。”
秦羡墨道,“怎么不是我的错?给别人贴标签就是错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堆标签组成的事物,所以我之前那些行为错了,简直大错特错。”
回家的路上,秦羡墨全方位的指出自己的错误,力求深度反思自己,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当然,他这次也是实实在在的被吓到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和姜江之间再出任何一点意外。
想到这里,秦羡墨更紧的抓住姜江的手,恰好是抓的足够紧却又不会弄疼姜江力度。
而姜江听着秦羡墨那些自我批评,反而没有那么高兴,在他看来,秦羡墨向来桀骜不驯,什么时候这样过?对方又没有错,他有讨厌或者喜欢的权利,这些是他的权利,不是他的错误。
越是这样,姜江越觉得自己有错,没人可以毫无愧疚感的践踏别人的真心。
他扭头,微微仰着头看着秦羡墨,认真道,“对不起,我之前应该跟你好好聊聊的,给别人贴标签的不是你,是我。”
他又何曾不是在贴标签?给秦羡墨贴上“讨厌同性恋”的标签,所以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就那样粗暴的远离对方。
秦羡墨什么都不知道,所以难免会乱想。
秦羡墨想说姜江才没有错,不过他忍住了,捏了捏姜江的后颈,“嗯,我们都有错,互相改正就行了。”
两人一进家门,江岚看到他们紧紧拉在一起的手,笑了,“你们俩关系还是这么好,从小就喜欢拉着手,现在还是这样。”
秦羡墨眉眼飞扬,“我跟江江一直这么好,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不会改变。”
江岚愣了一下,随后笑了,“难得你们关系这么好,那就希望你们可以一直这样。”
——
晚上,秦羡墨心情很好的看着姜江房间里,所有被摆回原位的他的东西,他拿着两人高中的合照。
是他们毕业的时候拍的,他原本搭着姜江的肩膀,在即将拍照的时候,又觉得这样太一般了,太过平常,那些普通朋友之间拍照好像也是这样拍的。
可是他和姜江哪能跟普通朋友一样,他和姜江那么好!秦羡墨心里不乐意了,他下意识想和姜江更亲近一些,于是在摄影师即将按下拍摄键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凑近姜江,直到两人的脸颊紧紧的贴在一起。
当时姜江显然也没想到秦羡墨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他吓了一跳,一双漂亮的眼睛立刻睁得圆溜溜的,呆呆的看着摄像头,照片刚好卡在这一幕。
秦羡墨特别喜欢这张照片,在众多照片里,选了这么一张,给它弄好相框,分别放在自己和姜江的房间里。
也是因为这次,他才知道,原来他和姜江的亲密可以更近一步,果然关系好就应该贴贴。
这张照片秦羡墨看了无数遍,他的床头就有一张,每次睁开眼睛都能看到,但现在看着照片,他还是忍不住笑了,他把照片拿过来,一只胳膊搂着姜江,照片放在两人面前,“你看,照片上的你像不像一只小兔子,也太可爱了。”
姜江,“不像,你倒像一只大狗。”
被说是狗,秦羡墨反而笑的更开心了,“那正好啊,我像狗,你像兔子,狗是抓兔子的,兔子永远别想逃出狗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秦羡墨觉得做狗还挺好,他皱眉,“你说我为什么不能是属狗的呢?”
姜江,“……”
他真的无法理解秦羡墨的脑回路。
秦羡墨侧头,目光紧紧盯着姜江的脸颊肉,喉结动了动。
姜江下意识警惕的拉开距离,“你要干嘛?”
秦羡墨依旧以一种近乎觊觎的眼神看着姜江,低声说,“狗瘾犯了,兔兔能帮帮我吗?”
姜江嘴角抽了抽,“不能。”
秦羡墨可怜巴巴,“江江,你好狠的心呐。”
姜江不为所动,“我已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我的心跟我的刀一样冷。”
秦羡墨伸手,摸摸姜江的胸口,“让我摸摸,热的,跳的特别快,江江果然面冷心热。”
姜江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悄悄呼出一口气,不行,他得习惯这些,也许接触的多了,他就不喜欢秦羡墨了呢?
姜江在感情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他完全不知道这种方法根本没有用,还傻乎乎的抱着一点期望。
所以,晚上秦羡墨说要一起睡的时候,他没有拒绝,秦羡墨跟个大狗狗一样,把姜江床上那个娃娃放到凳子上,背对着他们,然后他美滋滋的抱着姜江。
姜江很快就睡着了,他已经习惯了秦羡墨的怀抱,倒是秦羡墨却没有睡着,等姜江呼吸平稳之后,他目光落在姜江的脸颊上,对方的皮肤很白,但是却不是那种苍白,而是白里透着红,是一种健康的白,像是上好的水蜜桃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尝尝,是不是真是甜的。
秦羡墨喉结动了动,他轻声叫了姜江几下,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这才屏住呼吸,凑近对方,然后……衔住了对方的脸颊肉。
好软啊。秦羡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贼心虚,心跳的特别快。
姜江的脸好软啊,而且好香,秦羡墨忍不住轻轻咬了咬。
等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松开,目光落在他咬过的那块地方,手指轻轻按了按,有些发红,明天应该就好了,姜江不会发现吧?
秦羡墨心虚的看着姜江,眼睛盯着姜江那一块脸颊,最后他又把脸贴上去。
嗯,明天应该就好了。
——
姜江从洗手间出来,找到秦羡墨,指着自己脸颊发红的那一块,问道,“我的脸怎么回事。”
姜江的皮肤太容易留下痕迹了,明明昨晚看着只是有点淡红,今天竟然还没有消散。
秦羡墨满脸的心虚,摸了摸鼻子,“额……应该是昨天睡觉压的印子吧?”
谁家印子压的跟被咬过一样?姜江目光怀疑的看他。
秦羡墨转移话题,走到姜江身后,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外推,“别想这么多了,江阿姨让我过来叫你吃饭,别让阿姨等久了。”
姜江大概已经猜到了缘由,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道,“我的脸好咬吗?”
秦羡墨下意识道,“好咬,软软的,还香香的,还有点甜,跟棉花糖一样。”
姜江转头,目光幽幽的看他。
秦羡墨反应过来,顿时心虚不已,连忙别开视线,不敢去看姜江的眼神,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让姜江不由得想起他之前看过的视频,秦羡墨和那里面犯错后的大狗一模一样,让人安全没有脾气。
姜江无奈,“什么甜的香的,你把我抹的宝宝霜都吃嘴里了。”
——这两天姜江脸有点干,江岚不知道按你哪里弄的宝宝霜,姜江最近睡前都要抹一点。
秦羡墨凑近姜江的脸边,鼻子耸动着闻了闻,“怪不得这么香。”
姜江,“……”
——
假期加班的姜爸爸今天也专门回来了,他是A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主刀大夫,这种假期依旧特别忙,昨天通宵做了几台手术,今天早上急匆匆的赶回来,神色看着疲惫极了。
姜江有点担忧,“爸,你吃完饭快点回房间睡会儿。”
姜爸爸扶了扶眼镜,笑眯眯的点头,“知道知道,你不说我也会休息,眼睛都睁不开了。”
江岚忍不住抱怨,“你还知道困,知道困就别那么拼,一晚上好歹睡会儿。”
姜爸爸,“平时有时间睡的,昨晚那不是意外情况吗?再说眼看病人在那,我还能见死不救吗?”
江岚,“我是说不出你。”
秦羡墨给姜江夹了菜,活脱脱一个乖小孩样,“姜叔这是医者仁心,我就特别佩服他,但是我觉得江阿姨也说的对,还是要休息,有一个好身体才能救更多的人,您说是吧?”
姜爸爸点点头,“对,我一会儿就休息。”
——
姜爸爸回房间休息后,几人轻手轻脚的把碗筷收拾好,姜江跟江岚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他们今天跟郑骞那几个朋友聚一聚,然后下午就回学校,明天也该上课去了。
等两人到了地方,郑骞小心翼翼的观察两人的样子,见他们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松了一口气。
郑骞放松下来,大大咧咧道,“你俩昨天吓死我了,要是你们俩之间出什么事,我觉得我都不相信友情了。”
秦羡墨挑眉道,“那你可以一辈子相信友情。”
郑骞哈哈笑起来,“对对对,我一辈子相信!”
一直到下午,两人才又回了姜江家一趟,结果姜爸爸已经被一个电话叫去医院了,姜江连面都没见上。
回学校的路上,秦羡墨见姜江心情有些低落,捏着他耳朵哄道,“要不然我陪你去医院,找一找姜叔?”
姜江摇摇头,“不去了,医院肯定有急事,去了也见不到,而且还打扰他,等他那天空了再说吧。”
秦羡墨点点头,两根手指按着姜江的嘴角,往上推了推,“那你开心一点。”
秦羡墨,“我给你讲个笑话怎么样?”
他握着姜江的手,自顾自道,“从前有个小孩,他不想跟他的好朋友分开,听说结婚了就不用分开了,他就画了两个结婚证,跟他的朋友说,以后我就是你老婆了!”
姜江,“噗嗤……,你小时候好傻啊。”
“什么傻,我小时候就知道留住你,明明特别聪明。”秦羡墨一本正经的说完,又道,“我原本想让你当我老婆的,但结果我妈说男孩不能当老婆,没办法只能我给你当老婆了。”
姜江笑着道,“你还说你不傻,我是男孩你就不是男孩吗?”
秦羡墨故作凶巴巴的用脑袋顶他,“说我傻?嗯?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他下意识张开嘴咬住姜江的脸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