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缓语气,“他好歹是你爸。”
我无意听他们讨论家事,马上放下碗离开餐桌。
院子里的垃圾桶旁边多出一个塑料筐,玻璃瓶整整齐齐的码在里面,应该是江沨他们下午喝完扔掉的。
空可乐的玻璃瓶拿去冷饮店一个能换一块钱。
院子里没人,我走过去搬起塑料筐,玻璃瓶比塑料瓶重很多,我费了不少力气把它们放在那几盆散尾葵后面,然后靠着塑料筐坐下,像是七年前的晚上一样抱住了膝盖。
我盘算着自己攒的钱加上这一筐可乐瓶应该足够买的起一张机票。
回家这个念头七年来一直藏在我心里,我有点不敢相信就要触手可及了,忍不住闭上眼睛吸了吸鼻子。
已经离开家乡七年,我身上还有那些高耸的白桦和云杉的味道吗。
不多时,突然闻到一丝烟味,我睁开眼从散尾葵影影绰绰的缝隙里看到江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厅,头顶那盏昏黄的灯自上而下地把他笼起来。
他在吸烟,白烟袅袅升腾着再被风吹散。
我有些后悔刚刚坐在这里,现在也不能出去,只能继续抱着膝盖望着门厅,准确地说是望着站在门厅下的江沨。
他已经十八岁了,初具大人的体格,高而挺拔,露出的胳膊线条在灯光下起伏得当,却又仍未褪去青年的瘦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