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婚现场

学不乖 林啸也 9592 字 2024-12-13

裴溪洄鼻子发酸,眼眶也红了。

“就……分开,不整天都在一起了,各自去忙一点各自的事。”

“不要像今天这样,你十一点半回来,我就得什么都不干在家等你到十一点半,然后再开始吵架、难受,装的什么事都没有其实什么都不一样了,明明是两口子弄得跟戏班子似的,我有点喘不过气……”

靳寒沉默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

就像太阳底下落在纸上的一束强光,落在哪就把哪烫出个小洞。

裴溪洄是个贴心但不细心的人。

生活中的小事,他能看到的他都会照料好,但有很多他经常看不到,他从小到大都是被照顾的角色,被养得太好了就是会容易忽略掉身边人,很多事靳寒不和他说他就发现不了。

他不知道靳寒出差的城市暴雪封路,他在高速上开了两天一夜的车才赶回来。

他也不知道靳寒胃疼得厉害,从回来到现在连一口热水都没喝上。

他从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直白地表达自己。

他不会管靳寒回这一躺家有多波折,他只知道自己等到十一点半,不乐意。

他也不会想靳寒为了把他们的关系扳回正轨付出了多少,他只知道现在的生活让他不开心。

靳寒以前从不在意这个,他一个糙汉不管是带娃还是谈恋爱都没那么精细。

性格使然,他更不会和裴溪洄说自己做了多少。

他比裴溪洄大九岁,把他当心肝子宠到大,刚确定恋爱关系时裴溪洄十八岁生日只过了几天,那么小,还是个小孩儿呢,他理所应当地要惯着。

但是现在……

靳寒俯身坐到沙发上,用力摁了下胃,里面开始绞着疼。

“说那么多,其实你是想分手了,是吗。”

“不是!我没想分手!”裴溪洄立刻否认,有些慌乱,“不是分手,我怎么会和你分手,我只是想分开一段时间,分居,让我自己过。”

“在我这分居和分手没区别。”靳寒说,“你应该明白。”

“怎么就没区别?我不明白!分开我们就不是一对了?分开我就不是你弟了?在你眼里就只有住在一起和分手两种模式是吗?放我一个人过过自己的日子就这么难?都照你这样的话那那些异地恋的都别过了离婚得了!”

他扯着嗓子吼出这些话,还弄洒了桌上的酒杯,吼完看到靳寒脸上的无措和茫然,猛地愣住了。

“对、对不起哥,我没想说这些,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他低下头,用力搓了把脸,伸手去摸烟盒发现里面早就空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纠结过,哥哥惯得他无法无天,他从小到大几乎都是想做什么就立刻去做,没犹豫不定过,没左右为难过,更没怕过什么。

十八九岁时狙击枪红点顶他脑瓜子上他还能没事人一样和靳寒调情。

可现在靳寒就坐在他身边,他竟然怕得连话都不敢说。

“对不起,你就当我刚才在说胡话吧。”

他站起身就要走,理所当然地拒绝沟通,想着只要耍耍赖一反驳刚才的事就都没发生,哥哥就还会给他时间,让他想那些根本就理不通的事情。

但这次靳寒没惯着他。

“所以在你想好前我就得一直悬着脑袋等着,等你把我甩了或者勉强继续和我过?”

靳寒身子前倾,手撑在沙发上,撩着眼皮从下而上看着他。

裴溪洄脖子上凸起的喉结,不再像十七八岁时是一个圆圆的小包儿了,现在他喉下两寸那一块凸起很性感,有成熟男人的味道。

既然成熟了,就不能再干小孩儿事。

“不行。”靳寒斩钉截铁地告诉他。

“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我说不清楚,我自己都没想好呢。”他的脸痛苦地扭曲着,眉心用力拧成个疙瘩,手上夹着几根薅下来的金发,“我现在说不明白,你能不能等我——”

“给我个理由。”

靳寒打断他的话,不想听他再说出一句“等”来。

他现在只想知道理由,要分手的理由,冷战半年的理由,无数次无意义的争吵的理由。

裴溪洄说不出口,靳寒帮他说:

“我让你觉得压抑了?我管太多,让你不舒服?”

裴溪洄没吭声,两三秒后说:“这么多年了,我们……”

“嗯,这么多年都是我,烦了。”

裴溪洄瞳孔骤缩,不敢置信他会这样说,张张嘴想说不是,但声音小得只剩个口型。

靳寒耐心告罄:“罪犯执行枪决前都有个罪名,你死都不让我死个明白?”

裴溪洄捂着自己的脸,快要把自己折磨死了,“我说出来,我们俩就彻底完了。”

靳寒听笑了,现在和完了有什么区别。

“行,那我最后问一句——”

“你想分开想多久了?”他想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的问题。

“……一年多了。”

胃里猛地一抽,靳寒疼得嘶了下气,胃是情绪器官这话在他身上一点没错。

原来不是半年前,而是一年前。

在他以为他俩甜甜蜜蜜过日子的时候,裴溪洄就已经对他感到厌烦,只是那时候还勉强能装、能演,后来演都演不下去。

他可以接受裴溪洄一时冲动脑子糊涂了和他提分手,甚至说他今天从别处受了气回来和自己闹一通撒气都行,靳寒都不会动怒,揍两下就过了。

但一年不行。

他想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换成分秒要以万计,那么漫长的时间,他每天睁眼时,每晚闭眼前,都在想着怎么摆脱自己。

靳寒没再问任何问题,拿手机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明天过来一趟,说完站起身。

裴溪洄心里莫名发慌,跟着一起站起来:“叫律师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