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汝毅仍然穿着夏季校服,纯白的衣服灰扑扑的,衣摆被染得深红一片,他捂着侧腹的手满是鲜血,在轻微发着抖。
计程车在夜色里飞驶,窗外的灯火通明变成斑斓的光点,从眼中缭绕飞去。
后座上,苏蘅帮范汝毅按着伤口,也不知道该怎么止血,只能无助地用纸巾擦拭。范汝毅枕在他的腿上,脸上不见半分血色,看得苏蘅心中直慌。
范汝毅见他紧张的模样,还在不大意地安慰:“没事的,放心吧,死不了。”
苏蘅瞪他一眼:“你别说话了行吗?一说话就开始流血,你老老实实给我躺好了。”
范汝毅舔舔干裂的嘴唇,缓缓闭上眼睛。
苏蘅被他吓一跳:“不是,你别闭眼睛啊,范汝毅,保持清醒,这个时候不能睡觉。”
受伤的时候睡觉很容易一命呜呼,虽然仅仅是刀口破了还不致死,然而苏蘅还是下意识地觉得不太好。
范汝毅挑起眼皮看他:“我不困。”
苏蘅说:“那也别闭眼睛。”
范汝毅安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从他的角度看去,苏蘅的脸上是少有的焦急,不知道为什么,范汝毅看进心中,心里却暖洋洋的。
苏蘅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低头对视:“你看什么?”
范汝毅不自然地错开目光,耳尖有点红。
到了医院,苏蘅把人搀扶进急诊科,没等片刻,范汝毅就被拉进手术室重新缝刀口了。
苏蘅去最近的卫生间清洗手上的鲜血,顺便还给范父回了个电话。出事的第一时间,他就通知了范父,但奈何范父不在国内,即使心急如焚,也不可能及时赶回来,只好通过苏蘅了解情况。
苏蘅和医生问了情况,得知问题不大,便如实地对范父说:“医生说没什么事,缝上住几天院好好疗养就行。”
范父问:“为什么刀口会开线?他去做什么了?”
苏蘅沉默半晌,脑海中忽然闪过不久前撞过他的那几个男生——他现在终于想起来了,他确实见过他们,并且还有过交集,他们就是上一次围殴范汝毅的高三学生。
再加上范汝毅灰头土脸的样子——
这时,范父也下意识地揣测:“是打架吗?”
苏蘅觉得八-九不离十,但不敢妄下断言:“一会儿我问问他吧,您先别担心,至少人没事。”
范父的语气诚恳而感激:“苏老师,这次多亏有你,不然他……唉,真的要感谢你。”
苏蘅忙道不用,心里却也在不住后怕,幸好自己恰巧路过那里,不然看范汝毅的那个状态,很可能没打上车,就当场扑街昏迷不醒了。
刀口破了,及时缝上问题就不大,如果耽误的时间久了,万一感染,那可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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