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先生挡住穆康的视线,往儿子手里塞了杯水果茶,指指沙发:「坐。」
穆康:「有事?」
穆先生面容严肃:「有事。」
穆康只好坐下了。
中外通行的社交惯例,说正事前得先闲扯几句。穆先生随意问道:「问候过陆明庆了吗?」
穆康喝了口茶:「前几天打过电话。」
「他这个返聘总监最近当得不太顺心。」穆先生说,「和张玉声闹掰了。」
穆康:「是吗?」
穆先生:「玉声琴行这一年名声不好,国交连赞助都不想要了。」
穆康:「给钱都不要?」
「有两个事儿,说起来都和你有点儿关系。」穆先生说,「一个是去年年初你的曲子被抄袭,圈里人都知道是他搞的鬼,当时陆明庆就不是很满意了。」
穆康不经意道:「哦。」
「然后年底L团来巡演,也是陆明庆帮张玉声牵的线,结果你也知道。」穆先生指了指厨房方向,「多亏了林衍才没闹到退票。」
穆康的表情这才专注了一点,笑着「嗯」了一声。
穆先生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你很有能耐啊,一带就带回来这么一尊大佛。」
穆康得意道:「嗯哼。」
穆先生:「都不问问我们能不能接受。」
穆康一怔:「他你们还不能接受?」
「业务水平很能接受。」穆先生说,「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穆康皱眉道:「什么其他的?」
穆先生:「比如说……性别男。」
穆康:「……你还在乎这个?」
「不为别的。」穆先生采取迂回战术,别有用心地说,「主要担心你俩以后吵架闹出人命。」
穆康:「……」
穆先生经验十足:「我和你妈每次吵架都是后期靠体力取胜的。」
穆康颇为无语,一口把水果茶喝完了。
穆先生:「你俩看起来半斤八两谁也降服不了谁……」
「靠。」穆康听不下去了,「不用谁降服谁,他很爱我。」
「那是你们正处于热恋期。」穆先生说,「还没吵过架吧?」
穆康淡定道:「吵过。」
穆先生:「没打起来?」
「你不了解他。」穆康懒得再听老爸无聊的脑洞,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放站了起来,「我俩吵架也不拼体力。」
他微笑着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柔和了不少:「我都听他的。」
从没听过儿子用这种语气说话的穆先生愣住了。
另一头,厨房里一场名为「婆婆的柔情」的婆媳对话也进行得如火如荼。穆太太一边切菜一边热情地说:「林指,今天做一个新菜。」
林衍捧场地问:「是什么?」
穆太太:「照烧鲤鱼。」
「穆康也做过类似的。」林衍说,「不过他用的是三文鱼。」
穆太太:「他是怎么做的?」
「我不知道。」一提起心上人林衍话就多了起来,「他会好多三文鱼的做法,可以蒸、煎、炒,还可以煲饭,每一种都很好吃。」
很少做三文鱼的穆太太:「……」
「他还发明了一个游戏,让我猜菜名,我老猜不对。」林衍漂亮的眼睛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溢出水般光彩,「他会做很多菜,还能推陈出新。」
穆太太干巴巴地问:「他经常煮饭吗?」
林衍:「是。」
穆太太:「他不是不爱做饭吗?」
「他说做两个人的饭方便。」林衍顿了顿,小心地朝穆太太确认道,「您觉得是吗?」
穆太太半信半疑地想:是虽然是,但不像穆康能做的事。
林衍的神情不似作伪,穆太太不好直接提出质疑,只能敷衍地点了点头,暂且把疑惑放到一边。
她静气凝神,正打算继续朝林衍释放「婆婆的柔情」,客厅那边忽然传来了穆康的喊声:「阿衍!」
林衍跟条训练有素的猎犬似的眼睛一亮,对穆太太微微鞠躬说了句「失陪」,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了。
穆太太:「……」
穆康蹲在阳台旁,把林衍拉到身边:「你看,这几盆是我种的。」
穆先生和穆太太家的阳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植株各个长势喜人,几朵小花瑟瑟发抖地混在大小不一的绿叶间,颇有些孤芳自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