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总结道:「精明脸的大提琴演奏家。」
「差不多吧。」领班说,「另外这位我完全没见过,啧啧,真帅啊。」
「是啊。」小哥拚命点头,「真好看。」
领班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偶像脸的……美男子?」
小哥无语道:「『偶像脸』不是人设。」
「有道理。」领班用托盘放好六杯曼哈顿,跃跃欲试地说,「我去近距离观察一下。」
「领班。」小哥突然说,「冷漠脸帅哥的人设……是不是有点不稳了?」
领班一愣,端着托盘瞇起眼瞅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是啊,一直在笑。」
林衍一进门就被台上的贝司手认出来了。为避免少了音乐烘托酒吧气氛过干,乐队成员很有职业素养地轮流离开舞台来同林衍握手,双方进行了一番看起来亲切友好、实则也非常真诚走心的愉快交流。穆康朝林衍介绍说:「他们是真正的即兴高手。」
林衍温和地说:「我很期待。」
小号手紧张地说:「……谢谢林指!」
就像一句魔咒,每当林衍说出「我很期待」,被期待的人就会不约而同地瑟瑟发抖。管小小如此,方之木如此,沸点的爵士乐队也是如此。
哪怕林衍这次纯粹是以听众身份前来,一句废话都不会说,几位见多识广的大叔仍跟打了鸡血似的,音乐速度都从平常的65-75bpm涨到了75-85bpm。
对大部分人来说,即兴演奏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演员除了要宣泄一时兴起的情绪,又要控制音乐游移于合适的尺度内,水平不够很容易荒腔走板。
然而沸点的爵士乐队从没有过这个问题。几位乐手脑子里似乎有一个与人生舞台直接连通的、由音乐构成的精神大海,每晚只需信手拈来几瓢取之不尽的海水,便能为形形色色的客人讲出值得玩味的故事。
贝司和鼓铺出轻快的节奏型,小号手站在灯光下,低头思索了一分钟,沉淀心情,以暗哑音色酝酿出了一段富有炫耀意味的低诉。
昏黄光晕里,仅此一次、过期不候的崭新旋律轻柔飞扬,专门献给远道而来的客人。
林衍凝神听完小号这一波儿长约十分钟的独白,隔空对乐手鼓掌示意,赞叹地说:「真是厉害。」
见完了不起的新朋友,听完音乐书写的祝酒词,席间气氛渐热,曼哈顿进入了第二轮。酒过三巡,大伙儿话都多了起来,李重远端着酒杯说:「林指瘦了很多。」
林衍:「最近吃得不好。」
「要你废话。」穆康懒洋洋地揽着林衍,「一个礼拜就能把他喂回来。」
管啸:「林指这次待多久?」
林衍:「现在在休假,可以待挺久。」
邱黎明马上说:「来指一场我们团怎么样?」
「没空,我们要去东南亚。」穆康越俎代庖地说,「再说他还要陪我写曲。」
陆西峰不满道:「陪你写曲是什么鬼?」
「非得说得那么明白吗?」穆康笑了笑,睨视着陆西峰道,「就是说老子要和阿衍谈恋爱,天天都得待在一块儿,其他闲杂人等请勿打扰。」
林衍温柔地看着穆康,一丁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
仅存的单身狗陆西峰:「……」
穆康补刀道:「懂?」
陆西峰郁闷地一口干掉杯中酒,朝服务员打了个响指:「再来一杯。」
「你俩昨晚那一出太猛了。」李重远摇着头说,「我电话都被打爆了。」
邱黎明明知故问:「怎么了?」
「都是问他俩的。」李重远无奈地说,「『Evan和康认识多久了』、『Evan和康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Evan和康是谁先追的谁』,好像老子是百科全书似的。」
「不算过分。」管啸笑着说,「都是你知道的事儿。」
穆康「嗯」了一声,嚣张道:「如果你忘了,我可以再强调一次:认识十年了,刚刚在一起的,我先追的他。」
「傻逼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陆西峰端着第三杯曼哈顿,醉醺醺地说,「林指看上你的时间可比你看上他早多了。」
林衍平静地朝陆西峰举了举酒杯,没接话。
陆西峰得意忘形地说:「恭喜你啊林指,得偿所愿。」
穆康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邱黎明拚命朝陆西峰使眼色:「那个……」
管啸慌张地说:「其实……」
陆西峰打了个酒嗝:「我上一次见林指还是七年前。」
李重远猛地站了起来:「我们……」
陆西峰大声说:「你和管小小在前边儿搂成一团,他站在后边儿哭。」
李重远:「……」
邱黎明:「……」
管啸:「……」
完了。三人相顾失色:居然没控制住这傻逼。
「哭得巨他妈惨。」陆西峰头顶酒精脑理智全无,浑然不觉自己已闯下大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