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截拳道吗?
李重远:「……」
怎么跟他妈招狗似的?
演员们都松了一口气,铜管声部率先站了起来收乐器,乐团副首席小声对首席说:「我以为Evan不喜欢这部作品。」
「不可能,你忘了穆先生是Evan请来的?」首席顿了顿,慢慢地说,「不过我……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和声。」
副首席微微颔首:「很有趣,不知道穆先生想表达什么意思。」
首席:「你觉得会是原着小说的意思吗?」
副首席夹好琴,又试着拉了一个乐句,踌躇道:「我觉得……应该不是。」
首席:「我也觉得不是,莫梭是个歇斯底里的人。」
副首席:「也是一个冷漠的人。」
「可是这部作品既不歇斯底里,也不冷漠。」史蒂夫走过来加入了对话,「一起去吃饭吗?边吃边聊?」
不仅仅是他们三人,午餐时分几乎所有演员讨论的话题都围绕着这首惊为天人的交响诗。大伙儿都很好奇:帅气又自信的穆先生到底想通过音乐表达什么?
可惜的是,下午林衍只排了一次《L'Etranger》。
演员们仅近距离感受了一遍穆康式的天马行空的和声,谱子还没在谱架上焐热就被打入了冷宫。
连无意间招惹了一大批单身男女的穆先生都日理万机般地消失了。
众人本就意犹未尽,又被吊了一下午胃口,散排练时一个个都有了点儿嗷嗷待哺的态势。乐团首席一边收琴一边对副首席说:「穆先生表达和声的手法太酷了。」
「有点像斯克里亚宾。」副首席思索道,「或者拉威尔?」
首席想了想:「都不像,就是穆先生自己。」
副首席赞同道:「没错。难怪Evan总是对他念念不忘。」
两人身后的女孩凑了过来:「首席,为什么下午不排《L'Etranger》了?」
首席对此也不是很理解:「不知道,Evan自有安排吧。」
女孩期盼地问:「那穆先生还会过来吗?」
首席迟疑道:「应该会吧?毕竟要排他的作品啊?」
女孩点点头,开门见山地问;「穆先生是单身吗?」
首席愣了愣,和副首席对看一眼,都笑了出来。
副首席为女孩指路道:「这个问题你该问问Harvey。」
Harvey Li入团快六年,专业水平过关,不开启怼爷模式的话性格也还过得去,平常遵循夹着尾巴做人的工作准则,煞费苦心经营多年,也算在乐界混得如鱼得水颇有几分声望。
可惜苍天不公,李重远多年呕心沥血的累积,比不上穆康一次不怎么走心的短暂亮相。
李重远不情不愿地沾上人渣之光,人气忽然水涨船高。从林衍宣布排练结束开始,他琴都来不及收,先打发掉了五名探听穆康感情状况的有心人士。
李重远的拉郎配任务持续近十年即将大功告成,当然不会在关键时刻拆自己的台。他原本打算以「穆康已婚」为外交辞令,直接帮林衍挡掉所有跃跃欲试的情敌,后转念一想,又担心这句屁话传到林衍耳里适得其反。
怼爷掐指反复算了八遍,理清思路,义正言辞地对第六名有心人士表示:「我不知道。」
「你们不是朋友吗?」女孩问。
「我们很多年没见了。」李重远说。
女孩不死心地问:「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重远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好吧,谢谢你Harvey。」女孩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过了几秒又问道,「穆先生下午怎么没来?」
李重远意味深长地看着女孩,嘴角抽搐出诡异弧度:「他下午……有要紧事。」
此话着实不假,并非搪塞。
时间退回四小时前,三人坐在史蒂夫长期表演的广场旁吃饭。林衍挑了个阳光最热烈的位子,挥手赶走几只停在椅子扶手上、居心叵测的野鸽,顶着大太阳费劲地卷意面。
林衍进食技能毫无长进,闷声说:「我晚上想吃红烧猪蹄。」
李重远以为自己听错了:「吃什么?」
林衍淡定道:「猪蹄。」
李重远以一种「关爱学龄前儿童」的口吻说:「别逗了林指,哪里买得到猪蹄?」
穆康嗤笑一声:「怎么买不到?」
李重远:「老子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
「——连个猪蹄都买不到。」穆康鄙视地说,「智商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