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焖肉并不需要刀工,穆康随意把猪肉和土豆切成滚刀块:「腌猪肉不要用盐和酱油,得用蚝油和绍兴酒。」
林衍:「为什么?」
穆康:「这样煮出来肉才不会老。」
林衍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穆康:「我妈说的。
难怪这么吊炸天,原来有大型外挂。
「接下来准备葱姜蒜和洋葱,做中餐这些都是必需品,有些用来过油,有些用来起锅时添香。」穆康把蒜拍碎,边剥皮边说,「和做意大利菜一样,其实这两种菜系烹饪思路挺像的。」
家有良师的穆康就这么一步步边做边给林衍讲解,从准备食材到下锅翻炒,从分批放调料到加水开焖。一道土豆焖肉实在不算复杂,林衍看完后深深认为自己可以出师了。
「水开后小火焖半小时左右就可以了。」穆康盖上锅盖,擦了擦手,「明白了吗?」
林衍自信地说:「明白了。」
穆康以「孺子可教也」的语气说:「等二十分钟再做西红柿炒蛋,这样两道菜就能同时上桌。」
林衍马上说:「我会做西红柿炒蛋。」
「是吗?」穆康瞇着眼,「说说你怎么做的。」
林衍严肃地说:「放油,放西红柿,放蛋液,放盐,起锅。」
穆康:「……」
林衍:「很简单。」
「太天真了林三岁。」穆康伸出修长食指摇了摇,「先喝口茶,等下向你展示何为真正的西红柿炒蛋。」
烹饪课程中场休息十五分钟。两人回到沙发上喝茶,听完了一整张管风琴版《赋格的艺术》,穆康把茶放回茶几站起身,对林衍说:「来吧。」
日光从厨房南边的窗户透进来,混着温和的厨房灯光,让穆康挺直的鼻梁在脸上落下阴影。他重新围好围裙,单手打了两个鸡蛋:「先打蛋液,一定要打出沫儿。」
筷子飞速在碗里搅拌,蛋液旋转,似乎快要溢出来了,干净的台面却显示出大厨手法老道,实际上一滴都没漏。
「两个鸡蛋配四个西红柿,西红柿去皮切成大块就行了,不要太碎,尽量别出汁。」穆康把西红柿切好,开火热锅,「油得稍微多一点。」
林衍不解地问:「和我的准备步骤差不多啊?」
「到这里是差不多,接下来就不一样了。」穆康边放油边解释道,「第一步不是放西红柿,而是煎蛋,看好了。」
蛋液被全数倒入锅中,均匀地铺成蛋饼,接二连三冒出小气泡。三十秒后,穆康左手拿锅右手持铲,变魔术似的把铺满整个锅底的巨大蛋饼翻了个面。
只会给牛排翻面的林衍惊呆了。
「不要煎太久,一分钟足够了。」穆康把煎好的蛋饼乘到盘子里,「现在才炒西红柿。」
几块被切得很抽象的西红柿下锅,遇油便一阵滋啦作响。穆康随意地翻了几下,郑重地说:「现在是重点了——放糖。」
他抄起糖罐:「糖得放得和盐一样多。」
林衍一头雾水:「为什么?不会很甜吗?」
「不会。」穆康放完糖拌了几下,火速把蛋饼倒进锅里,「放好糖拌匀后就马上下蛋饼,用锅铲把蛋饼弄碎,再放盐、一点生抽,翻炒拌匀。」
「炒两三分钟就够了,出锅前撒上葱花。」穆康把剩下的葱都用掉,出锅了一份极其漂亮的西红柿炒蛋,扬声道,「吃饭了,盛饭吧林三岁。」
土豆焖肉和西红柿炒蛋,最普通的中式家常菜,连香蕉人林衍家里都会做。
他从不知道这两道看起来毫无发挥空间的菜,居然能有这么丰富美妙的味道。
他吃得毫无形象,指挥家的仪态被抛到九霄云外,含糊地说:「我明白为什么你在P国吃不下饭了。」
穆康边吃边暗地里欣赏林衍的吃相:「嗯哼。」
林衍:「他们也不用非得去找阿姨了啊,你就做得很好了。」
穆康:「我比我妈还不爱做饭,他们大概也就吃过一次吧。」
林衍叹息道:「这也太可惜了。」
穆康:「一个人不好做,三个人以上就太多了,还是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好。」
林衍握筷子的手微微一抖。
穆人渣又开始毫无自知之明地撩人了,扔给负隅顽抗的林衍一个措手不及。
「两个人只用做两三个菜,不累也不难收拾。」穆康笑瞇瞇地说,「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怎么样林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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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赋格的艺术:The Art of Fugue,德文Die Kunst der Fuge, BWV 1080,是巴赫(Johann Sebastian Bach)的一部未指定乐器的未完成神作,大约在1740年代初期或更早开始创作。
L市在瑞士德语区,但是那边的人也常说Merci,是瑞士德语的特点,不是BUG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