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啸:「林指他……还好吗?」
李重远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挺好的吧,应该。」
隔着千山万水都阻挡不了俩人为这事一起瞎操心。
「谁知道呢。」李重远又说,「林指真的,让人看不透啊。」
「你都看不透,那心机得多深啊。」管啸啧了一声,「林指不是有心机的人。」
「所以才看不透啊。」李重远苦笑,「我们这等凡人理解不了……林指的境界。」
管啸没说话,慢慢吐出一口浊烟。
「林指去东南亚给小朋友们排练了。」李重远说,「刚从非洲回来,雪都没滑几次就走了。」
管啸:「真忙。」
「特别忙,就没有一天停下来,约滑雪吧,即使冬天这么长,也只能约上两三次,这还是我和他之前就认识。」李重远顿了顿,「他好像……基本没有朋友。」
管啸吃惊地问:「为什么?」
李重远言简意赅:「太忙了。」
其实还有原因,李重远没说出来。
大概是不忍心说。
现在的林衍不再是当年的林衍,李重远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见到林衍笑是什么时候了。
李重远离开中国启程去瑞士进团的前一晚,穆康拉着他喝了个通宵,借着酒吧昏暗的灯光,他曾依稀看到穆康眼里的泪。
那一幕让李重远深受震撼,以至于多年以来,仍然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一直以为,穆人渣没心没肺,泪腺更是压根没发育出来。
到了后半夜,穆康彻底喝醉,只拉着李重远不停重复一句话:「照顾好他。」
照顾好他。
照顾好他。
照顾好他。
李重远听了整整一夜,决定等穆康一醒,就拖着他和自己一起飞到瑞士千里追爱。
哪想到这人渣居然第二天就翻脸不认人,绝口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还道貌岸然地祝自己一路平安,转眼就和管小小约会去了。
渣中之渣。
然而李重远是个好铁子,想人渣之想不到,做傻逼之不能做。
他尝试了所有方法,还是阻挡不了林衍慢慢变成了一个,圣人。
一个常驻指挥,四个客座指挥,联合国音乐推广大使,近十个基金会的音乐推广大使。五大洋七大洲,除了南极不曾涉足,林衍每年都要绕着地球飞几圈。
排练时从来不笑,效率极高,演出时潇洒专注,彬彬有礼。粉丝一堆,知己没有。
最爱去非洲和东南亚的落后地区带小朋友们排练,运气不好的话,一回来就病倒。
越来越光芒四射,却也越来越沉默寡言。
李重远觉得自己大概是林衍身边唯一一个,知道他曾经是什么样子的人了。
知道他曾经会哭会笑,会聊天会发呆,时而蠢萌时而天真。
也会和一个姓穆的人渣通宵达旦,啃麻小喝啤酒,只为写一首穆康专属的曲子。
多活灵活现的人啊。
然而李重远不是穆康,走不到林衍的心里,却又受了傻逼穆的嘱托,只好拚命拉林衍出来滑滑雪。
并没什么卵用。
林衍和穆康,才是真正的灵魂伴侣。
这句学生时代总挂在嘴边的话,在七年前的某个晚上,成为大伙儿心知肚明的禁语。
那天有十分好月,照亮管小小踮起脚亲吻穆康的身影,和林衍眼里的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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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贝七:贝多芬A大调第七交响曲(Ludwig van Beethoven - The Symphony No. 7 in A major),Op.92,写于1812年。
春之祭:The Rite of Spring,法语Le Sacre du Printemps,俄罗斯作曲家伊戈尔·斯特拉文斯基(写《火鸟》的那位仁兄)的代表作与成名作。特点是口味重。
乐队协奏曲:The Concerto for Orchestra, Sz. 116, BB 123,匈牙利作曲家巴托克·贝拉(Bartok Bela)于1943年创作的五乐章音乐作品。特点是口味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