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白面无表情,他身上还有着一些潮气,发丝挂着水珠,可见是刚刚擦洗完就来找他了。
荀濛的脸上不见丝毫尴尬和局促,他全当方才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更何况,他有说什么严重的话吗?
裴屿白是同性恋,这难道不是事实。
裴屿白听见了荀濛和荀芳全部的对话,他不介意被人谈论喜欢男人的事情,也不介意被人说恶心,要是个男人,他打一顿出气就行。
而荀芳是荀濛的妹妹,他不会动她,他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姑娘置气。
可他介意、非常在乎被荀濛说“恶心”的字眼。
难道之前,他们的相处、对视都是他的错觉吗?
不,裴屿白很确定不是。
他开口道:“你觉得男人喜欢男人,恶心吗?”
荀濛一时没有回答。
裴屿白走进屋内,靠近荀濛。
荀濛往后退了两步。
裴屿白立即站定,只是目光更沉更深邃:“我在问你,你觉得同性恋很恶心?”
荀濛抬眸:“没错,是恶心,喜欢男人就是不对的事情。”
“你是这样认为的?”裴屿白笑了,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我以为我们的想法一样,你对我……”
“我对你怎么?”荀濛马上打断他的话,快速说道:“是不是我有做什么事情让你误会了,如果有,我道歉,那是无意的,我是一个有正常/性/取向的男人,我喜欢女孩子,以后也会结婚生子。”
“虽然你喜欢男人,但你尽管放心,我不会歧视你的,还有那句恶心,我也对你道歉,对不……”
“不需要。”裴屿白沉声道。
他深深看了荀濛一眼,转身离开。
等裴屿白回到屋内,周誉疑惑问道:“裴哥,你不是去找荀濛拿药了吗?”
药呢?
他不要面子了,脚好疼。
裴屿白背对着周誉坐在床边,顿了顿,嗓音低哑道:“我没有遇见他,你出去找一找人吧。”
“哦,好。”周誉转身出去了。
裴屿白慢慢俯下身,胳膊撑在腿上,一手捂住脸。
他无声叹气,胸口压抑得慌,心也很难受。
白天不是还好好的么。
为什么……
荀濛,你让我弄不懂你了。
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才对。
同性恋,在这个时代里难道就这么罪大恶极吗?
裴屿白睁开眼睛,手指捋了捋头发,将湿淋淋的发丝梳理到脑后,慢慢坚定神情。
不是荀濛的错,他不敢承认才是正常的,同性恋就是要被人骂的。
他从小被人夸到大,成绩又那么好,大学毕业,当然不能有任何污点。
他不怪荀濛。
但是,他也不可能就此放手。
要他就这样放弃荀濛,他会一辈子后悔、不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