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if:假如赐婚成功6

李玹特意吩咐,让人不要将消息告诉他,就是怕他不管不顾,赶回洛阳。

毕竟旧部的兵不多,宫变夺权这种事,李玹自己也没有十足把握。一旦失败,李禅秀远在并州,有裴椹保护,还能安全。

可李禅秀哪能想不到这些,得知父亲的打算,他简直恨不得插翅飞回洛阳。

就在他心焦不已时,裴椹忽然回府,说会调三万兵马,护送他回洛阳帮李玹夺位。

李禅秀闻言怔住,尽管已经说服裴椹加入,可他也没想到对方会愿意出兵。

毕竟他和裴椹只是口头约定,只要裴椹不出兵,万一他和父亲败了,对方明面上还可继续效忠李懋,不必被打成叛贼。

另外裴椹的兵,是守边疆的,连魏太傅都没想过要动用,就是怕万一京城乱了,边疆再乱,没有足够兵力能镇得住。

裴椹似乎猜到李禅秀的顾虑,微笑道:“殿下放心带这三万兵马前往,并州一切有我。”

李禅秀定定望着他,忽然忍不住问:“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不止是派兵护送,还有帮他请神医,送他金雕、战马,不介意他的隐瞒性别,轻易就答应他的拉拢……虽然最后这点,应该是魏太傅那封信出了大力,但裴椹在他说完后,只考虑不到一个时辰,就答应了,很难说这其中没有自己的因素。

或许那个答案已经很明显,隐在心底,就要浮现。

裴椹轻叹一声气,忽然俯身,轻轻环抱着他。侧脸交错之际,裴椹的唇似乎碰到了他的耳朵,又好似并没朋友。

这个拥抱很轻,裴椹的手臂近乎是虚拢着,并未碰到李禅秀太多。

“如果我说是喜欢殿下呢?”他状似开玩笑道,见李禅秀怔住,很快又改口——

“说笑的,我希望……殿下能达成所愿,从此天下安定,海晏河清。”更希望你从此幸福,尊贵,无人能及。

他轻声在李禅秀耳边说,声音低哑,似叹息。

李禅秀怔然,心中一阵悸动,那个答案似乎就要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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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这天,裴椹亲自送李禅秀出城。

骑在马上离开时,李禅秀不住回头,看向仍留在原地的裴椹,不知在回望什么,不舍什么,又期盼什么。

伊浔见他依依不舍,犹豫一下,终于忍不住小声道:“殿下,您是不是也喜欢上裴椹了?”

“喜欢?”李禅秀闻言一怔,心跳蓦地失序。

他想起和裴椹一起出京时,被对方护在怀中的安心感,想起对方带他一起骑马的肆意畅快,想起得知陪审和梁王世子是至交事的失落,和说动裴椹加入自己这方时的喜悦,想起裴椹带孙神医来给他看病时的惊喜,对方送金雕和战马时的高兴……以及对方愿意派兵帮忙夺位的感动。

还有裴椹那天说“喜欢他”时,他心跳的失序,再到对方很快说是玩笑时,他心中莫名的失落。

原来,竟是喜欢吗?

李禅秀按住怦然跳动的心脏,神情怔怔。

他很快回过神,又看向伊浔:“你刚才说……也?”

伊浔硬着头皮:“是、是的,我听裴将军和杨少将军说过,他喜欢您。”

李禅秀心跳又一阵剧烈,但伊浔又道:“本来那天他就打算去告诉您的,但您先给他看了魏太傅的信,后来还……”还被发现您其实是男的。

李禅秀闻言,心又蓦地一沉。

可伊浔紧接着又道:“不过我看即便知道您是男的,他还是喜欢您,马场那次他特意把其他人都赶走,亲自教您骑马射箭,明显是在吃醋,还有……”

李禅秀耳边心跳阵阵,已快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原来他喜欢裴椹,裴椹也喜欢他。可裴椹为何不说?甚至哪怕说了,下一刻又说是玩笑?

他想到离别前一天那个克制的拥抱,想到对方险些擦过他耳际的唇,想到对方在他耳边说那句祝福时的叹息。

是因为觉得他不会喜欢吗?还是因为他们各自都有肩上的责任,无法确定将来谁还能活着,与其这样,不如不说?

忽然,李禅秀掉转马头,在伊浔等人的惊讶声中,驾马向后方狂奔。

裴椹送走李禅秀后,仍一个人骑在马上,独自在城门外不远处向远眺望。

随着车马远去,烟尘都已渐渐消散,完全看不到人影,可他却还一动不动。

直到胯丨下的枣红马打了个咴,他才终于回神,又看一眼远处,叹息这勒紧缰绳,欲调转马头。

就在他转身之际,忽然身后远远传来隐约马蹄声,急促愈近。

裴椹背影一僵,几乎不敢转身,怕打破心底期望。可僵硬片刻,终究还是转了。

方回过神,就看见李禅秀策马疾驰,踏着一路风沙而来。对方穿着军中将士的战甲,英姿勃发,神清骨秀。

就在他怔愣之际,李禅秀已驾马到他身前,“吁”一声勒住马,气息微喘,一双秀丽的眼眸仿佛盛满清光,定定看着他。

“裴将军,”李禅秀开口,声音有些急促,却不拖延,“你喜欢我吗?”

如同平地一声炸雷,响在裴椹耳边。他蓦地攥紧缰绳,几乎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第一反应是自己是否表现太过明显,被看出了端倪?或许昨天就不该克制不住,说出那句“喜欢”。殿下此刻回来,是找他算账还是……不,殿下即便,也不会回头特意找他算账才是,那殿下……

就在他心中掀起骇浪,各种念头拼命涌出之际,李禅秀忽然俯身靠近。

浅淡药香袭来,微凉的触感落在唇上,如同一片羽毛,轻飘飘又挠得人心痒。

裴椹属地僵住,还未来得及捉住对方,那轻飘的触感就一触即离。

李禅秀面颊微带红晕,似乎有些不敢看他,语气却十分认真:“我喜欢你,此次回洛阳若能助父亲成就大事,我定会回来感谢将军,无论将军此刻是何想法,都请到那时再告诉我吧。”

说完似是怕裴椹会当场呵斥拒绝,他匆忙驾马,转身又离去。

如同惊鸿,翩然而至,又悄然消失。

裴椹怔愣良久,指尖碰了碰被轻触过的唇,回过神,眼底忽然难抑制欣喜,驾马欲追过去。可追了几步,想到什么,忽然有勒马停住,一阵拧眉后,匆忙转身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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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禅秀和裴椹说完那些话,转身后,便羞耻得脸上抑制不住热意。

这或许是他做过最大胆,也最放浪不羁的事。他根本不敢留下听裴椹的答案,匆匆回军中,冷静了数日,再回想那日的情形,仍忍不住头皮微麻。

他原本以为,这一分别,他和裴椹少说要半年后才能再见,甚至……若他和父亲失败的话,他们此生都不会有机会再见。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数日后,一只一千人的兵马忽然从后方追上他,为首的人正是一身玄甲、面容冷峻的裴椹。

李禅秀惊讶得忘了反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裴椹下马后,说有急事寻他,接着也不管他如何反应,就先拉着他到一处无人能看到的角落。

“我仔细想了想,”裴椹追得急,大口喘息着说,“殿下那天许诺的将来,都太虚无缥缈。我们都不知将来会如何,殿下此一去洛阳,是否还会回来,既如此,不如珍惜眼下。”

李禅秀一愣:“什么?”

他几乎不敢相信,可还未来得及再问,裴椹忽然将他环住,抵在身后的树上,俯身吻住他。

这一吻,比李禅秀那个轻飘飘的碰触要深多了。李禅秀被迫仰着头,呼吸尽数被掠夺,到最后唇齿都发麻。

终于被放开后,他气息不稳地喘着其,眼角已微微湿润,腿都是软的。

裴椹单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的拇指擦去他眼角水迹,哑声道:“不必等到将来,我想现在就告诉殿下答案,我也……心悦殿下。”

李禅秀定定望着他,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

等两人从林中出来时,已过去小半个时辰。之后裴椹率那一千精兵,也加入队伍,和李禅秀一起赶往洛阳。

伊浔骑马走在后方,明显感觉前方并行的两人不对劲。

李禅秀握着缰绳,一路抿唇轻笑,忽然忍不住侧头问:“你怎么忽然又赶来了?”

裴椹看向他,目光轻柔:“我怕失去这次,以后就没机会了。”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极长的影子。

至于并州的军务,暂时交给杨元羿的爷爷杨老将军了,同时也联系了雍州的张大人,令他做好防备。

至于裴椹,此去洛阳,速战速决。等洛阳事毕,再紧急赶回并州。

半个月后,流民军日渐壮大,老皇帝李懋却不觉这些流民能成大事,照例按计划出宫巡猎。

就在他出宫之际,被圈禁了十八年的太子李玹忽然发动宫变,囚禁老皇帝及梁王等人。

等各地知道此事时,李玹已经在太极殿登基。一些打着忠于李懋旗号的人,忙趁机起兵,另外还有流民军需招安或镇压。

另一边,胡人得知中原朝局混乱,趁机向并州、雍州发动攻势。裴椹也在李玹刚登基时,就秘密赶回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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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次年春,朝局才逐渐稳定下来,裴椹也暂时打退胡人。

这年冬,已被立为太子的李禅秀忽然代天子巡视,来到并州。

裴椹亲自出城迎接,见到他后,一路紧张的神情终于稍松,神情也不觉柔和。

“殿下怎么忽然来了。”他禁不住哑声说。

李禅秀比年前有长高少许,容貌也愈发漂亮,含笑道:“我跟阿爹商量,到军中来历练。”

说着他忽然俯身靠近,眼睛微眨,附耳问裴椹:“不知这次来,孤还能不能住之前的院落。”

那是裴椹住的主院,除了裴椹,只能是裴椹伴侣住的地方。

裴椹眸色渐深,望着他哑声道:“欢迎之至。”

李玹轻易答应李禅秀到裴椹军中历练,一是出于对裴椹的信任,毕竟之前更艰难的时候,是裴椹护佑了李禅秀;二是李玹刚坐上皇位不久,朝局尚不完全安稳,担心李禅秀留在洛阳,可能和自己一样遭遇刺杀,觉得让他到裴椹这边更安全,自己也好趁机肃清朝堂,将来给儿子留一个太平盛世。

至于将来哪一天,忽然发现他认为值得信任的裴椹,其实拐了他儿子,那就是将来的事了。

塞外,李禅秀和裴椹在一片黄沙中骑马并驰,停下后,并立望向远处升起的朝阳,彼此对视一眼后,扣紧十指。

作者有话要说:

赐婚if番外到这里就完结啦,后面李玹发现小俩口的事,基本纠合正文剧情线发展差不多,就不用再写一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