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重返戏园

尤异笑了下,却没什么笑意,也许他更想借那个笑,化解他和周秦之间的尴尬气氛。

“不是你说的么,”尤异不咸不淡,轻描淡写,“改变未来。”

……

梅轻怡回家后,甩上门,连鞋子都来不及换,冲进卫生间狂呕。

他干脆抱住马桶边缘,吐得昏天黑地。

苏浩杰支离破碎的尸体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奇怪的是,他明明见过许多惨死,却没有哪一次像这次,反应这么强烈。

鼻息间仿佛还萦绕着血腥气,他整个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脑海中苏浩杰那张脸转过来,变成了他在铜镜里看到的自己。

梅轻怡手忙脚乱爬起来,他起得太匆忙,脚下一滑,狠狠摔倒,顾不上疼痛,梅轻怡扶着湿滑墙壁,跌跌撞撞冲到镜子前。

他的状态像个精神病,梦呓般呢喃:“那不是我…不是我…”

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烧焦的脸,烧焦的身体,支离破碎,遍地狼藉。

“啊——”

梅轻怡抱头尖叫,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撞倒了肥皂盒,肥皂盒撞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冲下来。

流理台的塞子堵住了,很快,水池里的水蔓延出来,淅淅沥沥往下流,浸湿了梅轻怡跌坐的地方。

凉意入体,梅轻怡在疯魔般的尖叫中,四肢并用爬出卫生间,原地干呕。

他抓住了那面铜镜,不幸的是,镜面正对着自己。

他看见自己在笑,笑得诡谲莫测,那张脸从颈部开始焦黑,顷刻,变成了烧焦后的黑炭。

滴答。

水珠浸入地板。

梅轻怡从地上爬起来,扶乩沙盘就在自己面前。

月光静静地洒入窗棂,扶乩笔笔直端正地竖立,仿佛在等待有人拿起。

他的神智逐渐清明,梅轻怡背靠墙壁,虚脱般呼出一口长气。

他身旁的柜子上,梅学成、江鸣玉还有他的合照被穿堂风吹倒。

他只瞥了一眼,无心去扶。

良久,梅轻怡走进卧室,换上白裙和长发,回到扶乩盘前。

“道长…”梅轻怡隐约能猜到他请来了何方神圣,他对着虚空祈祷:“阻止二叔吧。”

在他敛目握笔时,清俊的蓝袍道士浮现在看不见的虚空,他一如既往弯下身,握住梅轻怡的手。

他们互相陪伴了十年,蓝袍道士看着他长大,他握住他的笔,笔尖第一次凝滞。

许久,久到长夜将明,道士才无声地叹息着,画下未来的预言。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入。

尤异歪倒在沙发上打盹,周秦顶着两只黑眼圈接电话。

是梅轻怡:“这次是女人,长发,白裙。”

周秦困意散去,正襟危坐:“确定?”

梅轻怡默了默,哑声道:“确定。”

“一个人?”

“一个人。”

尤异不知何时醒过来,周秦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碑林戏园,就是我唱戏的园子。”梅轻怡彻夜未眠,语气难掩困倦,他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结果出的特别慢,蓝袍道士好像也思索了很久,他看见了一些东西,但不太愿意告诉梅轻怡。梅轻怡只能这么想。

他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

蓝袍道士最终一如既往,就像他从小到大那样,对他有问必答,他给了他一些简短而细节的提示:“一个女人,白裙,长发。”

尤异起身,打开衣柜。

周秦愣住,直到他看见尤异取出那条勾肩白纱裙,以及衣架上搭着的假发。

“懂了。”周秦和他心有灵犀:“这就去改变未来。”

时间在学校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晚上。

尤异吃饱喝足,换上裙子,戴上假发。

两人一起去了碑林戏园,梅轻怡也在那里,出乎意料的是,他也穿着女装。

“别看我。”梅轻怡耸肩:“回这里穿女装,是职业素养。”

周秦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职业素养。

但是不得不夸,梅轻怡女装毫无违和感,他又会化妆,旗袍盘发,身材玲珑有致,除了胸平肩宽,没有别的缺点。

梅轻怡直接换伪音:“我和老板说了,他遣散了园子里所有人,今晚暂时只有咱们。”

周秦点头。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来由地爆出一阵笑。

笑毕,周大帅扬下巴:“走。”

于是三人雄赳赳、气昂昂,抬头挺胸,昂首阔步,进了戏园。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快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