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也来找过我,他现在性情好了许多,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是当爸爸的人了,一对双胞胎姐妹,三个儿子,非常热闹。
他还是和我说了很多,说了他的抱负,我的幸运,说他所幻想的人类未来,以及他和他的孩子能为人类做的事情。
现在我觉得地球科技无需发展太快,或是太急于与外太空文明接触,只要一步一步走稳就好,毕竟在背后有一个还算值得信赖并且在变好的秩序存在。
后来人们也终于厌倦了总是追在又疯又傻的两个人身后,一切都被渐渐淡忘,吴妄托他的老朋友,那个亚裔男孩,也是一个人类学家和心理学家,帮我们找了一个无人之地。
那是一片荒芜的大海,在海边疯子和傻子盖起一栋小木屋,然后疯子和傻子一起住在那里,每一天每一天,我们手拉着手看海。
我想在院子里种一棵大树,可是吴妄没让。我问他为什么他也没回答我。无奈之下我只好种些花花草草,每日拿着个镊子和虫子作斗争。
还是家好啊!
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我在老去,吴妄也在老去。
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但有时候一眨眼的工夫,我们就又变了个样。
后来我们都白发苍苍,已经无法互相搀扶,一个坐着轮椅,一个拄着拐杖,海边太潮,我们两人都得了风湿,小老头吴妄总是在夜晚“哎呦哎呦”地喊疼,好像我在欺负他。
就算衰老也带来不便和病痛,但我也觉得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幸福,所有的美好都沉淀在我老化的骨头中。
吴妄陪着我。
他一直表现得很快乐,我明白我很自私,但也只有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