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开始渴望更为宽广的东西。无边无垠,无所依托,沧海一栗。这才是归宿。
这个时候,连在我身旁沉默不语的吴妄都变得美好起来。
K还没开始催,我便回神,扶着船外的辅助设备来到作业地点。
S和J已经将观测器组装了大半,继续下去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完成工作。
经过长时间训练,即便隔着厚重笨拙的太空服,我的手指依然灵巧。我进行主要的组装作业,吴妄在一旁辅助。他每递上一个工具的时机都恰到好处,默契,就像站在手术台上,身边是跟了几十年的副手。让人心情愉悦。
仪器大体上组装完毕,我对它进行最后的检查和微调。
K慌乱的声音突然透过耳机传了过来:“吴,程序!”
我看向套着玻璃罩头盔的吴妄,在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了难得一见的慌乱。
我的双脚紧紧地吸附在飞船之上,吴妄突然扑了上来,解除了我太空服上的吸附功能,抓着我用力一蹬,远离飞船。
疯了!会被飞船甩开的!
我刚要挣扎,就见脚下刚刚脱离的飞船剧烈地颤动起来。
由外而内看去,才明白振动的原因是飞船高速运行时在前方开拓出的力场丧失了稳定。
此刻我们两人离飞船已经有了一段距离。若不是刚刚吴妄带我远离飞船,此刻我不是被惯性撕成碎片,就是压成肉饼了。
但力场失稳过后,最可怕的事情是迎面而来的小陨石,不会再因为力场而回避。
“苏!”K尖锐的吼声透过耳机传来,像是生离死别时的哀号。
这一瞬,我突然呆滞住了。
美丽的宇宙,死在你的怀抱里,是不是就能成为你的一部分?以前的我日日夜夜地注视着你,现在漂浮在你的体内,已经再不是仰望。
还不等我回过头来,整个人就被掉过身来,包裹起来。
真是奇怪,分明穿着同样大小的太空服,吴妄总是显得比我大一圈。
饶是隔着一具活生生的肉体,我仍然能够感觉到撞击时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