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错觉 蓝淋 11457 字 2024-12-13

说话问,他已经从窗边看到楼下远远走来的青年,正穿过草地的青年也抬头看见他,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他开朗地挥了挥手。

那是一个多么迷人的存在,光是想象着那手臂的力量,乔四就觉得很愉快。

他清醒地在让自己糊涂着,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在那一点危险里享受着最后的快乐。

跟段衡温存了一晚上,乔四又睡到日上三竿,若不是被慌里慌张的乔博叫醒,他按惯例都是都打算睡到傍晚的。

“四爷,那批货出事了。”

乔四清醒过来:“什么?”

不等乔博再答,他已经从床上坐起身来,皱眉再问道:“这次损失多少?”

乔博脸色有些苍白:“全没了……”

乔四“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阴沉着,起身穿上衣服。

“你让他们别慌,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

“日本人那边,你安排好,我跟他们谈。”

“是。”

“还有,把内鬼找出来,”乔四穿好衣服,还是慢慢地,“这次再找不到,你也不用找了。”

“……”

“这不是在吓你。是没时间。你明白吗?”

“是,四爷。”

最近几批货接二连三的都出了问题,损失一次比一次大,就连他也有些坐不住。对方公然在太岁头上动土,而且变本加厉,咄咄逼人到不需掩饰的地步,那也就说明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他们已经没太多顾忌,有把握准备跟他宣战。

离原形毕露的最后一击不会太远了。

而他也得清醒过来等着。

日本那边派过来的人里,负责的却是个目深鼻高的北欧男人,叫RiChard,中文偏偏又十分流利,组合起来便给人怪异的感觉。

这次的麻烦太大,乔四不得不将他们奉为上宾,处处让人哄着他们,谈正事之余少不了酒色的东西来把他们弄糊涂,以变得容易对付。

哪想到没过几天,那北欧人就被人给堵在夜总会里一通狠揍。

闹事的还不是什么大人物,领头的不过附近学校的大学生而已。乔四经人一提醒,才想起来这伙人之前也砸过他的场子,而他那群废物手下办事不力,恶斗了几场也没弄出什么结果来,白白浪费人力。

他当时没把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放在眼里,又忙着别的事,便不了了之。哪想到隔了一阵子,这群小猴子又窜出来扯老虎尾巴。

乔四对RiChard这一行人是相当的瞧不起,连学生也料理不了的黑道头目,简直是个笑话。但这是需要安抚他们的非常时期,虽然是芝麻绿豆大的事,也得他亲自出手来摆平,才显得有诚意。

晚上段衡又上了他的床。乔四这段时间诸事不顺,情绪坏得很,更需要有段衡陪在他身边,好好温存一番,聊以解忧。

翻云覆雨过后,两人都心满意足而精疲力竭,沉浸在余韵里,那些烦人的事也暂且抛到脑后。

段衡的胳膊还牢牢绕在他腰上,人则趴在他怀里,霸道又不失乖巧。乔四摸着青年的头,不由得一腔柔情,边抚弄那柔软的发丝,边问:“四爷对你好吗?”

青年亲着他的锁骨:“很好。”

“你有今天,要谢谁的恩情呢?”

“当然是四爷了。”

乔四很是满意,摸着他的后颈:“那你以后若是比四爷更有本事了,还会记得四爷的好处吗?”

青年失笑地看他:“当然的啊。四爷,您今天怎么了?”

“没,四爷只是高兴没白疼你。四爷疼过这么多人,只有你是留得最久的。”

乔四顿了顿,过了一响才又说:“你好好跟着我,等以后我老了,这些也都是留给你的,你说好不好?”

说到最后一句,不免动情,不自觉连称呼都变了。青年也觉察他第一次用了“我”来自称,抬起眼不声不响地望着他,二人在微妙的情绪激荡里四目相对,而后青年凑过来,用力堵住他的嘴唇。

这回的欢爱不是因为欲望而起,而是自然而然的就彼此热吻,而后无法抗拒地热切明明是同样的生理构造,却能如此契合,相互尽情需求和满足,这其中有种奇异的处幻感。

次日乔四又犯了懒,困乏地赖在床上。跟段衡在一起,总能把他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体力跟精气都抽干。

想起RriChad在他地盘上吃了外人的亏这件事,实在也该去处理了,明天还要开始一场持续数天的大会,今天是最后的筹备,就觉得越发困倦。

这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帮内所有称得上名号的高层都会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聚于一堂。他也要在这盛会上正式宣布段衡作为他日后接任者的身分。

他用了他最好的来留住他。只要段衡还有半分知恩图报的良心在,就不该辜负他。

在起与不起的慵懒之中,他随口问乔博:“明天的大会,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这回都是段爷在操办。”

“嗯。段衡办事我放心。”

段衡是一贯的周全妥当,条理分明,又是一等聪慧。这样的人如果能信得过,他下半辈子也都不用受累了。

乔四歇了一歇,又说:“你让人去看看吧,有没有什么不妥的。”

乔博只去了一会儿,就又匆匆回来,神色紧张。

“四爷,内鬼的事,有眉目了。”

送上来的是个不大的资料碟,闻得出一丝腥气,乔四瞧得他衣角上像是沾了点红色,不由欠起身来:“你受伤了?”

“不是。是老胡的,是个底下的人,前些时候他给您看管过西边的场子……”乔博有些黯然,“不过您也不记得他的。”

他记不得的小人物多得是,乔四不以为意道:“回头好好赏他就是了。”

乔博迟疑了一下,低声说:“谢四爷。不过他是不能领您的赏了……”

乔四“唔”了一声,明白道:“那过两天你去看看,他家里还有人的话,好好照顾着他们。”

他记性不好,但还是会体恤那些为他卖过命的人。

那不起眼的小东西里所储存的资料,一旦在萤幕上弹跳出来,瞬间膨胀开的密密痲麻的记录让人几乎眼花,有些措手不及。

乔四只瞧了一瞧,就觉得自己像是进了某一个平行世界。里头似曾相识,又别有洞天,这让他有了种神游般的恍惚感,大脑却又被刺激得无比清明。

他以一目十行的速度和过目不忘的效率在往下看,像刚吸过毒一般,全身紧绷,略微颤抖,又高度清醒,眼神都变得透亮而歹毒,和之前的慵懒悠闲完全不像一个人。

等把那庞大又详尽的记录全都看完,乔四嘴里便“哈”了一声,而后又不由自主般地,嘻嘻笑了两声,阴恻恻的。

“原来连那批军火也是他吞的?”乔四回想似的,叹道,“那童家老爷子真是死得太冤了。”说着想了一想,又赞扬:“有本事,又得了东西,又借我的刀替他杀了人。”

歇了一歇,乔四又问:“你说,你要是他,现在你打算干什么?”

乔博还没回过神来,乔四也不指望他能有多快的反应,自顾自往下说:“他手上有军火。”

乔四转头看着窗外:“这次大会的人手,也都是他安排的?”

忠心耿耿的老仆脸色苍白:“是的,四爷……”

乔四不由又笑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好胆色。”

等到所有的头目聚集一堂,一个不漏,拥有那样的军火装备,那就跟烧蚂蚁洞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