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对方平平无奇地说,“火车快开了,不赶车吗?”
他的目光落在夏缺失的左腿上:“还是说,需要我帮你一把。”
精灵刺客道谢:“谢谢,不过不需要。”
“你是在祭奠他吗?”指的是那块洁白的墓碑,上面没有任何人的名字,又或者刻在哪处无人能见的角落里。
对方的视线落在墓碑顶端,道:“是啊,他是我的父亲。”
两人就此沉默,这个年轻的巨人看了看天色,从兜里掏出一把火柴,点燃了,扔到大公头颅上。
很快,血肉被烘烤得滋滋作响。
“我不喜欢干这么残忍的事情,但是他,干的太多了,不是我来,也迟早会从别人那受到惩罚。”
巨人说道,陷入无比漫长的回忆:“父亲从外地来,驻扎在波义耳打工,期间收养了我。”
“他对我很不好,几天几夜不回家,回来了也是往床上一躺,睡得昏天黑地,下一个凌晨又悄悄离开,去做他艰苦的工作。”
“我当时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后来他跟我说,你是巨人,这种事情不好告诉你。”
“我听不懂。”
“他自嘲,他哪里是一把锋利匕首,不过是被掐住喉咙的螺丝钉,为了王朝和种族的荣光,自愿留守一个贫瘠的巨人城市。”
“我们在那个没有窗的地下室住了十多年,他说,他还有很多同胞,也生活在这样的境地里。”
“为了荣光。”
“或许我在波义耳已经是通缉令上的囚犯,一个背叛了巨人的种族叛徒,但我起码不能背叛我的父亲。”
巨人起身,又扔下一团火。
很快,火将能烧的都烧光了。
“我不建议你现在回瓦卡耐拉,”巨人皱眉,“据说他们抓住了人类的炼金术师,正在全境招募实验体——这是我在大公书房里看见的消息,不会有假。”
夏道:“多谢。但我不能就此苟延残喘。”
巨人说:“保重。你从那条路走吧,离车站更近。”
火车鸣笛。
呜呜的汽笛作响,验票员更加严格地查验每一张递上来的车票,并将上车口堵得严严实实;而不起眼的阴影绕过轨道,轻巧跳上后备车厢的顶端,顺着半开的窗户钻入。
车站的喇叭还在响:“全城通缉巨人杀手……”
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喃喃道:“像他那样的人,还有多少呢?”
云端从幽灵状态里离开,疑惑地询问:“什么?”
“那位刺客前辈。”
夏话中的对象很明显,“精灵刺客营存在数十年,每一代培养出来的精灵刺客数目并不少;然而现在能在瓦卡耐拉见到的年长刺客,寥寥无几。”
“很大一部分,他们都被派遣到了外地,做一些无人知道的艰苦工作。”
年轻的精灵刺客蹙眉,嘲讽道:“又是一个执事大厅的谎言,对不对?告诉刺客们,纯血只要活下来,就有机会晋升执政官,事实上什么都没有。”
云端瞧他一眼,似乎在自言自语:“我从没见过刺客有伴生精灵。”
“因为被杀死了,”夏平淡道,“缩减寿命来增强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