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睡觉了,先生,”云端懒洋洋道,“睡觉不是睁着眼睛睡的。”
夏纵容道:“好的,我闭上眼睛了。”
“你没有。”
“现在真的闭上了。”
“撒谎是一种会被坏人抓走的可恶品德。”
“而显然,我从不撒谎。”
“你放屁。”
云端的声音越来越小,大量的思索浪费了他无数的精力,使得术士今晚兴致缺缺,听旅店老板和那个外地人念念叨叨的时候也差点没直接睡过去,还是“不能完全相信队友的归纳能力”这念头阻止他现场打盹。
现在到了足够安静的地方,他自然放松了警惕,陷入睡眠。
夏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将目光落在没有拉拢的窗帘上,窗户玻璃开了一条小缝,有凉爽的夜风从那里吹进来。
或许是睡眠质量不太好的问题,云端大半夜醒来了一次。
他半梦半醒之间,发觉自己完全缩进夏的怀里,术士一愣,迅速退回自己的那半边床,贴着墙壁想:难道是被子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吗?
他隐约听见有敲门的声音,从旅店一楼大门处传来,不过没有在意。
可能是晚上路过的旅客,想要在这里休息一晚,反正这旅店是24小时开业的,旅店老板也正好住在楼下……这么想着,他又睡着了。
而跟着醒来的,则是云端刚想到的旅店老板。
他迷迷糊糊从木桌上爬起来,还咂咂嘴,似乎在回味刚刚喝的那几罐美酒。够辣,够带劲,可惜就是量太少了,后面他好像都没怎么尝到味道。
咦,他喝酒之后,发生了什么来着?他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偌大的旅店一楼大厅只剩下他一个人,不过旅店老板并不慌张,他经常遇见这样的景象,当女儿不在家的时候,往往就是他一个人看守旅店。
他抬头,眯着眼睛去瞧墙壁上的挂钟,忽然发现外面正在下雨,窸窸窣窣,敲打在玻璃窗台上。然而奇怪的是,并没有打算外面诡异的浓雾。
但他并不在意,这景象他见得多了,隔几天就有。
啊,接下来,就先在柜台后面坐一会儿,等到了早上五点,女儿就会从家里赶来接班,到时候他再去睡个美美的早觉……
旅店老板美滋滋地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
咚咚咚,是十分礼貌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
他大概觉得,这是哪个被雨逼得走投无路的旅客,然而一打开门发现,对方身材高大,穿盔甲,戴高帽,面容隐藏在面罩之后。
轰隆,雨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白的细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