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冲他礼貌地点点头,视线转移到领队和与他谈话的大贵族身上。
萨默菲尔德并不因为是自己的养子受伤,就将一切尽数掩盖,而是嘲笑般地,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今天是贵族们例行的聚会时光,他们刚刚享受完美好的下午茶时间,就有人表示无聊,没意思——这对精灵来说太正常了,悠长的寿命使得他们对很多事情都没了兴趣。
那么就来些刺激的,例如萨默菲尔德一直以来热衷的“制造新世界”。他们叫来随行的奴隶□□,丝毫不顾及奴隶们巨大的体型差和力量上的区别,观赏般地看灰白和泥土肤色融合,最后变成一滴滴落在地上的红色的花。
嬉笑,打闹,半精灵们闭着眼睛,站在雇主身后,正午刚过,阳光异常刺眼,然而他们却觉得,天变暗了。
最后满地伤痕,累累层叠,还活着的矮人奄奄一息,双眼上翻,嗬嗬着落下呼吸的最后一刻。
而麻木牵来的巨人被拴着脖子,沉重而缓慢地牵着离开,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烙印着隶属于不同贵族的家族标记。
“我尝试了这么多次,就没看见过一次‘新世界’的诞生,”萨默菲尔德·巴尔特摊开手,“但是在遥远的南大陆,他们的确存在了。”
领队道:“先生,我们都知道新种族的诞生来自斯尔德的馈赠。”
萨默菲尔德无所谓地耸肩,眼眸里藏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或许我就能成为成功第一人呢?”
他看见夏就站在他那些面露惊恐的同事旁边,那个曾经想要收养的少年精灵,现在已经长得比他还高。
于是巴尔特走过去,身后是妄想巴结或上赶着讨好的精灵们。
“下午好,夏。”
他的姿态仪式都非常的‘贵族’,和别的贵族精灵并没有太多的不同,说不定都是同一批礼仪老师所传授。相比起这个,他说话的内容反而非常的不贵族。
“我的养子理查兹被咬了一口,你不来瞧瞧吗?”萨默菲尔德笑道,仿佛被狗咬了一口似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夏沉默地垂着眼睛,和理查兹对视,对方却先一步离开目光,仍然在治疗的伤口发出滋滋的可怕声音,伤口在愈合。
领队无奈地一拍脑袋:“对,现在是另外的恶性流血事件。理查兹先生是怎么受伤的?”
他把前面记录的所有内容画了个圈,然后另起一行,抬眼去瞧年轻的纯血。
“自己说。”萨默菲尔德懒洋洋道。
“是……是那玩意儿突然跳起来,咬了我一口,”理查兹示意地上那张已经干薄了的皮,勉强还能看出是矮人的遗物,“我没躲开……”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在遇上萨默菲尔德目光的一瞬间,竭尽全力将自己的眼泪压下去。这样的目光他在这些年,见过太多次了。
在宴会上笨手笨脚的时候;在成绩上打不过夏的时候;还有武斗考核那一次,他被随行医师抬回家里,巴尔特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皱着眉头,居高临下,看他虚弱地躺在床上。
“自己站太近了。废物。”巴尔特啧啧道,理查兹心头一抽,恐慌地从椅子上跳起,胆怯地跟在大贵族身后。
所有的隶属巴尔特的半精灵强行打起精神,在雇主说出回去的词汇时,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整整齐齐地排队离开,满地尸体无人处理,巡逻组只好联系另一个部门清道夫。
“我真是搞不懂这些贵族是怎么想的。”
在回去的路上,一直都使用简略话语的领队难得发牢骚,对他还不算很长的任职期内,这样的场面已经见过不止一次,这也是他今天如此平静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