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宴庭拦住他,没让他再多说,拿过拍的片子,带着姜理跟姜莱就要走。
姜理情绪不稳定,他太着急也太担心了,在门口就推了他一把,“你做什么?我还没问清楚。”
“姜理。”钟宴庭吸了口气,尽量跟他讲道理,“这儿是乡下,医疗资源是有限的,他看不出什么来,我们得去大医院。”
姜莱红着眼睛躲在姜理身边,揪着他的衣袖,“妈妈,我……我真的没事,不要……”
声音很小,也很不安,“不要吵架……”
姜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弥补性地摸着姜莱的头发,跟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先回家。”
“我送你们回去。”钟宴庭说。
姜理没工夫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现在只想着得带姜莱回去,然后他得买车票,尽快去市里,他原本就打算等姜莱寒假去做体检的,现在不得不提前。
“外面在下雪,我送你们。”
“不用。”姜理往边上挪了挪,没让他碰,转头看了眼医院外,雪还在飘,风也很大,来往的行人都撑了伞,姜莱软软的掌心在他手里,他捏了捏。
“你带莱莱回去吧。”姜理说。
钟宴庭不理解,“那你呢?”
姜理咬着唇,“我的车在外面,我骑回去。”
“放后备箱就好了。”
姜理很坚持,他说:“不用,钟宴庭,不用。”
“妈妈……”姜莱不想跟他分开走,“我真的没事的。”
“莱莱,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到了,听话。”
姜理看着姜莱上了钟宴庭的车,然后自己去骑电动车,雪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冷冰冰地打在他脸上,把睫毛都沾湿。
他开得不快,但风很大,眼睛几乎睁不开,钟宴庭的车一直跟在后面,开着前车灯,把路照亮了些。
姜理觉得他的心脏也闷闷的,哪里都不舒服。
平时十五分钟的路,花了半小时才到,姜理冻得脸都僵了,钥匙抓不稳,被钟宴庭接过,才把门打开。
姜莱跑进屋里,从卫生间给他拿了块毛巾,举着手递给他,“妈妈,擦擦,快。”
“谢谢。”
十根手指都直不起,冻得通红,那么细的手指这会儿肿成萝卜,钟宴庭没忍心看,一把拿过他手里的毛巾,捧着他的手仔仔细细地揉搓。
“不要……”姜理下意识就要抽出来,钟宴庭强硬地抓住,没让他挣脱。
“别动。”
Alpha的体温比他高出不少,一点点传递给他,等到他手指能正常活动了,那块毛巾又被放到自己脸上。
钟宴庭在给自己擦脸上的水。
“我自己来。”
这回钟宴庭没有逼他。
“莱莱。”钟宴庭问:“你除了胸闷,还有哪里不舒服?”
姜莱的脸在车里吹了空调,泛着红,他摇摇头,说:“没,就只有一点点闷,没有不舒服了。”
“真的吗?”
“嗯!真的。”他今天摔跤的时候,有一点点喘不上来气,但是后面就好了。
钟宴庭指了下卫生间,“你先去洗把脸。”
姜莱看着他妈妈,又看看钟宴庭,点点头,“哦,好的。”
姜理也要跟进去,他现在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钟宴庭叫住他,“姜理。”
姜理背对着他,明明穿了很厚的衣服,但钟宴庭就是能感受到他单薄的身子不停在抖。
“今天谢谢你,不早了,你尽快回去吧。”
“带莱莱回临京吧。”钟宴庭说:“去当初做手术的医院,那里有最好的医生,莱莱不会有事的。”
姜理沉默着,迟迟不说话。
“确定没事后,我再送你们回来。”
钟宴庭知道他不愿意回去,那个地方对Omega来说像是噩梦。
“你从这儿去市里,得一个多小时,我们回临京坐飞机也才两个小时,而且,这里的医疗水平跟临京不能比,你别怕。”
姜理依旧不回复他,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姜莱正在里面擦脸,一脸楞楞地看着他。
“还冷吗?”姜理问。
“不冷啦。”姜莱笑眯眯地跟他说话,不想让他太担心,“妈妈也洗。”
钟宴庭趁着俩人在卫生间的功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份从饭店里打包的快餐。
门口的感应灯不知道是不是又坏了,怎么都没反应,他敲了敲门,好半天姜理才从里面把门打开。
“吃吧,还热着,吃完早点睡。”
姜理看着那份用红色塑料袋装着的盒饭,眼睫颤了颤。
“我们……吃过了。”
钟宴庭的手指很红,被冻的,手背上还覆盖着几片雪花,被屋里透出的光照着,很闪。
钟宴庭没强迫他收下,既然吃过了,没饿肚子就行。